“只有苔衣部知道怎么提取夜哭藤的汁液。其他部落想学,但都失败了。”
谭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接下来的路程,谭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个问题有时候是关於密林里的地形,有时候是关於某种植物的用途,有时候是关於苔衣部的日常生活。
问题看似隨意,但每一个都精准地切入了某个关键点。
咕玛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机械回答,再到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地开始主动介绍起来。
“前面那片区域要小心,地下有腐沼。我们平时会绕道走,但你们如果踩上去”
“会怎样?”
苏轮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虽然他说的是联邦通用语,但语气里的好奇谁都听得出来。
咕玛当然听不懂,只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谭行面无表情地翻译:“他问踩上去会怎样。”
“会陷进去。”
咕玛认真地解释:
“腐沼下面的泥有剧毒,碰到皮肤就会溃烂。去年有个兄弟不小心踩进去,救上来的时候半条腿都没了。”
谭行把这段话翻译给其他四人听,辛羿脸色一白,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脚步明显谨慎了几分。
完顏拈花在后面看得直乐,但没出声。
而苏轮却一脸满不在乎,开玩笑?剧毒?在毒能有他毒?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咕玛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指向前方:
“过了前面那条溪流,就是苔衣部的领地了。”
谭行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前方约两百米外,隱约能看到一条不算宽的溪流,水声潺潺,在寂静的密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溪流对岸的树木明显更加高大粗壮,树冠也更加茂密,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
“溪流就是边界?”
“对。”
咕玛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过了溪流,就是我们苔衣部的狩猎区。再往里走大约三里,就是我们的树居。”
谭行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溪流对岸的密林。
表面上看,那里和这边的林子没什么区別,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些细微的异常
某些树干上绑著藤蔓,藤蔓的走向不太自然;
某些树枝上掛著某种骨制的饰品,在风中轻轻摇晃;
地面上的落叶层有几处微微隆起,下面八成埋著什么机关。
“你们的警戒哨,在哪儿?”
谭行忽然问了一句。
咕玛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谭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左前方那棵最大的榕树上,有一个暗哨。”
咕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右前方那片灌木丛后面,有一个陷阱坑。再往里走,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警戒点。”
谭行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
龚尊微微頷首,表示听懂了。
苏轮依旧面无表情,但右手已经不著痕跡地搭上了腰间的短刃。
完顏拈花和辛羿也各自调整了步伐,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態。
“继续走。”
谭行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过溪流。”
咕玛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溪流走去。
溪流不算宽,最宽处也不过五六米,水深刚过膝盖。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但谭行注意到水底的石头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青苔很滑。
“踩著石头走,別踩青苔。”
咕玛回头提醒了一句,然后率先踏上了溪流中的一块大石头。
他的脚步极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头的乾燥部位,三两步就跨过了溪流。
谭行跟在后面,步伐看似隨意,但每一步的落点都和咕玛踩过的位置分毫不差。
龚尊、辛羿、完顏拈花、苏轮四人紧隨其后,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个人打滑,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五个人,过一条溪流,前后不过十几秒。
但就在谭行踏上对岸的一瞬间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从头顶传来!
谭行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身体微微一侧。一根削尖的木矛擦著他的耳畔飞过,“篤”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矛尾还在剧烈震颤。
紧接著,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树冠上、灌木丛后、甚至地面上的落叶层里,同时冒出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