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3 / 10)

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和咕玛一样,皮肤粗糙皸裂,纹路宛若树干,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他们手中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木矛、石斧、骨刀,还有几个人手里拿著一种用藤蔓编成的网。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比普通苔衣部族人高大半个头的男人,脸上的纹路比其他人都要深,从左眼下方一直蔓延到右侧嘴角,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手里握著一柄骨制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某种诡异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幽幽的绿光。

他的目光越过咕玛,直接落在谭行身上,嘴唇微动,吐出一串冰冷的音节:

“外来者。你踩到了苔衣部的土地上。”

谭行看著他,没有说话。

咕玛这时候反应过来了,猛地转身挡在谭行面前,朝那个高大的男人喊道:

“棘根!別动手!他们”

“闭嘴。”

被称作棘根的男人冷声打断了他,目光依旧锁定在谭行身上,手中的骨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谭行的咽喉:

“你背叛了苔衣部,带外来者进入我们的领地。这件事,枝冠者会审判你。”

咕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棘根没有再看他,而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那十几道身影立刻散开,呈扇形將谭行五人包围起来,武器齐举,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苏轮的手已经摸上了短刃的刀柄,完顏拈花的手指也微微曲起,指尖隱隱有气劲流转。

但谭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看著棘根,开口。

用的是苔衣部方言,流利得令人髮指:

“棘根,对吧?”

棘根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他没有料到这个外来者会说他们的语言。

谭行继续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第一,你们苔衣部每十天向腐根使者献祭一人,一年三十六个活人。三千二百人的部落,还能撑多少年?”

棘根的脸色变了。

“第二,弒亲派的五个部落一直在蚕食游离派的地盘。

去年你们丟了东边三个狩猎区,前年丟了北边两个。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年,你们的狩猎区还能剩下多少?”

棘根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三”

谭行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包围圈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后退了一步包括棘根本人。

不是因为他们胆小,而是因为谭行迈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生物审视猎物时的压迫感。

谭行站在棘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第三,你们苔衣部还想这样苟延残喘多少年?”

死寂。

密林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棘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隱隱跳动。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谭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苔衣部的现状,比这更惨。

谭行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

“带我去见枯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有办法让你们苔衣部不用再献祭活人,你们的日子会过的更加好!”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包围圈里的苔衣部族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棘根死死地盯著谭行,手中的骨刀举了又放。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刀。

“跟我来。”

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但如果你骗我们枝冠者会把你献给腐根使者。”

谭行嘴角一勾,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苏轮凑到完顏拈花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谭队是不是天生就会装?这气场切换得也太自然了。”

完顏拈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你要是能俩小时学会一门异族语,你也装得起来。”

苏轮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