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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没理他。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漫天硝烟,落在更远的天际线上
那里,炮火还在继续。
无数炮弹划破暮色,拖著长长的尾焰,像一场倒悬的流星雨,铺天盖地、源源不断地倾泻而来。
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壮观得让人肝胆俱裂。
每一颗“流星”落下,峡谷底部就炸开一团火球,掀起一片血浪。
谭行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峡谷底部那些还在挣扎、奔逃、哭喊的身影。
越来越少了。
他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下面的惨状。
而是因为他注意到,炮弹的落点,正在往峡谷上方蔓延。
而且很快。
谭行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朝著身后几人大吼出声:
“快撤!跑路!”
话音未落,人已经弹射而出。
归墟罡气灌入双腿,身形一闪便躥出十米开外,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背影,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轮愣了一瞬。
他还在那儿美滋滋地看烟花呢,脑子里正盘算著回去怎么跟老叔吹牛逼,结果谭行这一嗓子直接给他干懵了。
他扭头一看好傢伙,谭行已经跑出二十米了!
“操!”
苏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炮雨,隨即他脸色大变,眼眶子都急红了:
“怎么朝我们来了?!”
骂完扭头就跑,斩龙之刃拎在手里撒丫子狂奔,刀刃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子。
完顏拈花脸色铁青,一个字都没说,身形如鬼魅般飘了出去,瞬间就超到了前面。
龚尊从岩石上跳下来,迈开腿就追,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嗓门比炮弹还大:
“早说了!发完信號就跑路!你们不听!非他妈要看!看个鸡毛啊!看出事了吧!”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瞄了一眼
正好看见一发炮弹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龚尊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两条腿抡得更快了。
辛羿从阴影中闪出,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
他平时话就少,这会儿更是一句废话没有,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字
我就知道。
五道身影沿著峡谷边缘疯狂奔逃。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爆炸声,脚下是碎石乱滚的陡坡,一个个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什么少年天骄的气度,什么少校上尉的风范,全餵了狗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息
“轰!”
一发重型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整片崖壁被炸塌了一大块。
无数碎裂的山石从高处轰然砸落,滚进峡谷底部,砸起一片烟尘。
苏轮迴头看了一眼,后脊背一阵发凉刚才他站的那块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冒著烟的大坑,边缘还在往下掉渣。
“妈的!”
他骂了一声,跑得更快了,两条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
谭行冲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爆炸声在他身后炸开,气浪掀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的速度丝毫未减,甚至还有閒暇回头朝著苏轮狂喷:
“別回头!还特么看!撒丫子跑啊!!”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撕得断断续续,但语气里那股子轻鬆劲儿愣是没散。
苏轮在后面气得直骂街:
“谭行你大爷!你够能跑的啊!等等我们!!”
完顏拈花从他们身边飘过,面无表情地丟下一句:
“闭嘴,跑。”
然后就超了过去。
苏轮:“操!”
身后,峡谷在他们脚下崩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是世界末日正在上演。
而五个狼狈的身影,在硝烟与碎石之间玩命狂奔
一个比一个快。
炮火声、爆炸声,整整响了一个小时,才渐渐停息。
硝烟还没散尽,谭行五人便折返回了峡谷。
当那片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或者说,这里已经不能叫“峡谷”了。
原本陡峭嶙峋的崖壁被削去了大半,两侧山体坍塌破碎,碎石与焦土填满了谷底,硬生生將整条峡谷抬高了数十米。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地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