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通吞噬一切血液与血肉,化为己用。
此刻,血蛭將这门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不是因为要吞噬谭行它知道吞不掉。
而是为了
“咻”
远处,四道流光破空而来。
暗绿色、幽蓝色、墨绿色四道顏色各异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箏,从密林深处疾射而至。
那是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四尊偽神的尸体所化的流光。
它们已经被斩杀,但体內的邪能尚未完全消散。
血蛭的吞血神通,正是为吞噬同类血肉而生的以血为引,以邪能为食,吞噬得越多,力量越强。
四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精准地没入血蛭张开的巨口中。
“咕!”
血蛭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整个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体表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皮革。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血蛭的复眼睁开不是原来的那对复眼,而是体节两侧密密麻麻亮起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在死死盯著谭行。
“人类”
血蛭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不再是沙哑的嘶吼,而是如同数百人同时低语的混响,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森母伟力,人类岂能踹度!”
它的口器缓缓闭合,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拉出长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森母当年点化我时,赐我吞血神通,让我能以血为食,以邪能为粮。只要吞噬足够多的血肉,我就能无限成长。”
它顿了顿,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眯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现在,我吞了四神的力量我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森母遗蜕就是我的,我或许就能摆脱森母的恩赐!”
谭行歪著头,看著眼前这尊庞然大物。
血浮屠在手中轻轻转了半圈,刀身上的血光映照著他的面庞。
他看著眼前这尊张牙舞爪的偽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祂是如此的自信。
祂是如此的囂张。
祂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可祂凭什么?
谭行沉默了片刻,居然有点想笑。
有时候,人无语的时候,確实是很想笑。
血蛭见他笑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剧烈颤抖,因为它感受到了。
谭行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化。
不是攀升,不是爆发,是释放。
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鬆开,如同一个被堵住出口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股气息从一开始的收敛、內蕴,瞬间变得狂暴、张扬、肆无忌惮。
那股裹挟著无尽血煞、杀戮意志、疯狂战意的气息
比血蛭吞了四尊偽神之后的气息,浑厚了何止一倍?
不,不是浑厚。
是纯粹。
百炼精钢与生铁的区別,猛虎与豺狼的区別。
同样的境界,但谭行的力量,是从血神角斗场那座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血神亲自赐福锻造的,是经过无数场生死搏杀锤炼的。
而血蛭的力量,是吞来的,是偷来的,是捡来的。
境界可以靠吞噬堆上去。
但战力,不行。
血蛭的数十只眼珠同时收缩,身躯下意识向后缩了半丈。
它感受到了那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慄的杀意不是针对它的,是谭行骨子里的本能。
是刻进血肉、融进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谭行缓缓抬起头,眼中血焰跳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他都在廝杀。
以前是个废柴,要攒精粹开启模板,不得已宰杀牲畜,一刀一刀,从猪牛羊杀起。
那时候是为了活,为了变强,为了不继续当个废物。
后来模板开了,天赋涨了,为了攒更多精粹换取更强大的天赋模板,他又要去杀更强大的异兽。
再后来就是荒野,是长城,是那些铺天盖地的异族。
杀著杀著,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到底是为了攒精粹套模板、为了变强,才去杀戮异兽、异族、甚至神祇?
还是他本来就喜欢?
喜欢杀戮的快感,喜欢在死亡线上挣扎求生的刺激,喜欢刀刃切开血肉时那种从指尖传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只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