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蹦乱跳地坐在他面前。
一个不少。
一个没伤。
全员零伤亡。
苏天看著谭行,看著苏轮,看著完顏拈花,看著龚尊,看著辛羿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七。
他们本应该在后方训练场里流汗,在演习场上较劲,在军帐里听老兵吹牛。
但他们选择了上前线。
选择了走进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选择了面对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然后贏了。
贏得乾乾净净,漂漂亮亮。
苏天低下头,看著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
自己老了。
不是因为年纪。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敢像这帮小子一样,把命別在裤腰带上,去赌一场几乎不可能贏的战斗。
而他不敢做的事,这帮小子替他做了。
还做成了。
苏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看向还在和方正掰扯“一尊偽神到底该算多少军功”的辛羿,看向在一旁起鬨架秧子的苏轮,看向面无表情却眼中带光的完顏拈花,看向闷声傻乐的龚尊,看向那个歪在椅子上、嘴里又叼了根草、笑著一脸荡漾的谭行。
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方正。”
苏天开口了。
方正正在和辛羿爭论“偽神和遗族的军功能不能叠加计算”,听见苏天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
“旅长?”
苏天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军功的事,按最高標准报。
不用核算,不用覆核。
我苏天以第七特战旅旅长的名义,签字画押。
出了事,我兜著。”
方正一愣。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但看见苏天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神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推了推眼镜,沉默了。
他看著苏天这个在第七特战旅当了十二年旅长、从没为任何一支队伍破过例的老兵,此刻却为了五个年轻人,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方正低头,在登记表的最后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
“第七特战旅旅长苏天,签字確认。
战果属实,军功从优。”
写完,放下笔,退后一步。
苏天拿起那张登记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谭行五人。
挺直腰背。
双脚併拢。
右手抬起
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岁月和战火刻下无数痕跡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老兵才有的、沉甸甸的郑重。
谭行愣住了。
嘴里的草掉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血浮屠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立正,回礼。
苏轮、完顏拈花、龚尊、辛羿紧隨其后。
五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右手抬起,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半空,映照著六个人的脸。
苏天的手没有放下。
他看著谭行,一字一句地说:
“谭少校。联邦感谢你们。第七特战旅,感谢你们。”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感谢你们圣血天使小队,在此次肃清二十三区任务中的贡献。”
夜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礼毕。
苏天放下右手,那股子郑重其事的老兵气势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他脸上严肃的线条一松,瞬间切换成了老兵油子的神色笑眯眯的,眼角褶子堆成一团,活像个见了亲侄子的乡下老叔。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谭行的手,攥得紧紧的,另一只手还拍了拍谭行的手背,那叫一个热乎。
“谭少校”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摆了摆手:
“哎,算了算了,私下里不兴这个。”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轮,又转回来,笑得那叫一个亲切:
“小行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苏轮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