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院十九号。
嘶哑的怒吼声从院内传出,伴随着乒台球乓砸东西的声音。
院子里有不少人,却一个人都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压的极低。
耿夜也在其中,他埋着头,一言不发。
地面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碎片,凳子,玉石,还有碗碟————
沉寒赤脚踩在满地狼借的碎玉瓷片上。
外袍早已扯烂扔在地上,此刻只着凌乱的中衣,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喉咙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他回想到上午那一幕,他在所有人面前,像条狗一样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脖颈青筋暴起,眼球爬满血丝。
————今天,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在那一方小小的擂台上,被人撕的粉碎。
“公子,您,您别这样————我,我这就出去,杀了那人!”
在擂台上出手的侍女眼眸通红,眼底赫然是一片狠色!
另一个侍女顿时咬牙低声呵斥:“你就别添乱了!就算要杀,怎么能在驿站动手?你要害死公子不成?!”
“对————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旁边的沉寒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他双目赤红的低吼。
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前所未有的杀意,在这一刻弥漫了他的心头。
现在,他只想杀了对方————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了!
正当那侍女焦急的时候,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院子内外的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门口,然后又都看向沉寒。
沉寒赤红着眼珠,如同困兽:“谁?!”
他怒声吼道。
外面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一个平稳的声音响起:“是我,依驿馆规矩,这院子,如今属于秦放,限时已至,你们该出来了。”
那个冲动一点的侍女眼珠都红了:“欺人太甚!!”
她迅速走到门口,骤然拉开门。
就看到几个黑甲军士正站在外面。
领头的,正是今天上午那位拦住她出手的黑面中年。
她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个人正好奇的往院子里观瞧,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眼珠就红了。
“你还敢来?!”
她二话不说就抬起手,作势要打。
秦放却已经一个闪身,就到了黑面中年的身后,探出个脑袋笑道:“这院子现在是我的,我为什么不敢来?哪啥,要点脸?输了还占人家的屋子?你们沉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黑面中年脸皮抽搐,扭头瞪了秦放一眼————
————你是真往死里得罪啊?
秦放耸肩。
“你!
“6
那侍女要说什么。
“墨竹!”
一个声音却打断了她。
“公子?”
她扭回头。
然后才看到,方才一脸愤怒的沉寒,已经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上了衣服,面容虽然惨白,但明显已经调整过来。
————他显然不想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再被人瞧了去。
秦放与沉寒目光对视。
沉寒的眼神,冰冷的仿佛要将他冻毙。
那眼底蕴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区区一个院子,我沉寒,还不是输不起————”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
秦放挑眉,而后撇嘴:“别,说的好象这院子是你的一样————搞清楚,你也只是住客,这院子所有权是驿馆的,明白不?真是无语了,住了久了就是你的了?那这澜央城,我也住了好几天了,是不是澜央城也是我的了?”
只一句话,就让沉寒原本已经恢复了一些的胸膛,再度刺痛起来,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他全身都在颤斗,死死捏着拳头,盯着秦放。
“看什么看?实在不服,上生死擂台啊,我马上申请,你敢不敢签?”
秦放却是不惯着他。
而这句话,让沉寒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还算俊秀的脸,憋的通红————
黑面中年捂了一下额头————得,他看走眼了,这位嘴巴,是真的淬了毒!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欠身温和道:“沉公子,依照驿馆规矩,你的确需要换一个地方————我已经在乙院给你安排好了,过去就能住。”
他觉得再让这两人对话下去,指不定今天真要上生死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