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完全不同,五官挤在一处,像有人把七八张脸揉成一团又拍扁了。
最外面那张嘴张着,里面还有一张嘴,再里面还有一张,一层套一层,每一层都在无声地叫。
“这是吃了多少人。”
苏清雪的声音冷下去。
叶尘已经落在石台边缘。
他没有给那张嘴再叫的机会,剑势一变,混沌归墟剑指连续点出。
指风如暴雨般射向那张叠层嘴。
每一指都精准地打在一层嘴上,打穿一层,再打穿下一层。
碎肉和灰白浆从嘴里喷出来,溅在石台上,把石面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叠层嘴被打穿到第七层时,里面露出一枚拳头大的灰白珠子。
珠子表面浮着一张人脸的轮廓,在无声地蠕动。
“雾之本源。”
叶尘眼底一凝。
苏清雪已经从岸边掠来,双掌按在石台边缘,青莲气如藤蔓般爬上石台,把石台那人腰下的触丝一根根缠住、扯断。
触丝断口喷出灰白浆,那人身子朝下塌了半截。
叶尘趁势一剑刺入灰白珠子。
珠子裂开,里面喷出一团极浓的灰白雾。
雾里有一声极尖极细的啸叫,像上千根针同时折弯。
啸叫声撞在石壁上,石壁裂开十几道缝。
苏清雪咬紧牙关,青莲气在二人身周织成三层护罩,把啸声挡在外面。
叶尘不管,剑尖一绞,把珠子彻底绞碎。
灰白雾从珠子碎口里狂涌而出,被他用混沌鼎一口吞了。
鼎内暗金火猛地亮起来,把那些雾烧得噼啪作响。
石台那人的身子彻底塌了,灰白长袍落在地上,里面只剩一堆碎骨和灰白浆液。
石桥上的细管同时干瘪下去,暗红光消失。
桥面塌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悬在半空,像一根折断的舌头。
叶尘单膝跪在石台上,拄剑喘气。
刚才那一剑绞碎珠子时,又有一股雾之本源钻进他经脉。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没急着用鼎炼,而是把那股本源引向丹田里那道开纪境巅峰的瓶颈。
雾之本源一撞上去,瓶颈裂开的口子又大了些。
他能感觉到剑道纪元在体内震颤,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纪元中央长出来。
第二域。
还差一层膜。
那层膜极薄极韧,怎么都捅不破。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掌心贴住他后心。
造化气如温水般灌入,把他经脉里残余的雾之本源逼出来。
那些雾本源一碰造化气就化成白烟,从叶尘毛孔里散出去。
“你把雾本源往瓶颈上引。”
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不赞同。
“差一点。”
叶尘说。
“差一点都不行。”
苏清雪的手从他后心挪到肩头,用力按了一下,“你体内剑道纪元还没完全稳,现在强行冲衍域境,第二域可能长歪。长歪了就要重铸。重铸比从头修还难。”
叶尘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笑,眼底那层担忧压得很深,像水面下透出来的暗流。
叶尘沉默了两息,把剑收回鞘中,站起来。
“行。”
叶尘说,“等出去再冲。”
苏清雪没再说话,只是把他肩头衣料上沾的灰白浆液用青莲气烧掉。
石台后面还有路。
一条极窄的石阶从石台背后绕上去,顶端有一线灰白光亮。
叶尘抬头看了看,又回头望向石桥对岸。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还躺在石槽里,离得太远,看不清呼吸。
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气还在。
“那些人还在下面。”
苏清雪说。
“我们先上去,把上面那个最大的杀了。”
叶尘说,“灯灭一盏,管路就松一分。杀的越多,他们活得越久。”
苏清雪点头。
二人转身朝石台后面的窄阶走去。
刚走几步,石阶顶端的灰白光忽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暗的时候,叶尘听见一个极沉极缓的心跳声从上面传下来,像有人在山腹里敲一面巨鼓。
亮的时候,心跳声消失。
一暗一亮,反复三次。
“它在等。”
叶尘说。
“等什么。”
苏清雪问。
“等我们把它的手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