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叶尘就醒了。
城主府偏院的窗纸透着灰白,院外铁匠铺还没开火,城里静得只剩城墙上巡夜弟子换岗时的脚步声。
他盘膝坐在榻上,内视丹田。
混沌海经过一夜调息涨回八成,暗金火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把残余的暗红浆毒从骨缝里逼出来。
第二域在丹田上方缓缓旋转,灰白剑云铺满磨盘大的空间,虚空剑碎了两柄,雷霆剑碎了两柄,域内空间还剩四百余柄灰白小剑,排列整齐。
他催动混沌气凝入第二域,两柄虚空剑在剑云中重新凝聚成形,剑身周围空气裂开细密黑缝。
雷霆剑也重新凝出来,剑尖噼啪炸着细小电弧。
第二域恢复五百柄整,但整体体量没有扩大。
他取出一块本源丹吞入腹中,丹药化开成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又涨了一分。
苏清雪从偏院出来时,叶尘已经站在前院石阶上。
她穿了一身素白短袍,袖口扎紧,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只青莲纹布袋。
开纪境后期的气息比昨夜沉了一些,但第七瓣的雏形还没凝实,离巅峰差半步。
她手里攥着三枚青莲瓣,瓣上凝着极浓的青白气。
“裴小荷昨晚又清了一遍。”
苏清雪走到他身侧,“手腕上的印子彻底没了,体内也没有雾种残留。裴远守了一夜,天亮前才睡。”
叶尘点头。
院外脚步声响,海阔天从西墙方向走来,刀扛在肩上。
他开纪境巅峰圆满的修为比昨日又沉了一分,离衍域境只差一线。
肩头的新伤已经结了薄痂,青莲丝拆了,露出下面浅红的印子。
星河和厉霜跟在后面,星河手里提着两壶新打的酒,厉霜抱着一摞磨好的剑胚。
司徒鸣从驻地赶来,手里攥着城防调整图。
“城防安排好了。”
司徒鸣把图铺在石阶上,“海明月带二十个弟子守城,费平管百姓用水。裴玄带十个人守东面山泉。我在城里坐镇,有情况点号角。”
叶尘看了一眼城防图,朝司徒鸣点了一下头。
他朝偏院走,裴远抱着裴小荷坐在偏院门槛上,女孩已经醒了,裹着旧袍子,手里攥着那块赤红石头。
看见叶尘,她从裴远怀里挣出来,跑了两步。
“大哥哥。”
裴小荷仰头看他,“你要走了吗。”
叶尘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头顶。
女孩的脉象平稳,体内干干净净。
他把手收回来,按了按她的肩膀。
“去一个叫万纪古台的地方。”
叶尘说。
“还回来吗。”
“回来。”
裴小荷点头,把赤红石头塞进他手里。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石头上的金纹比之前亮了一些,内里封着的火脉本源在日光下浮着细小的光点。
他把石头收进鼎中,站起来朝城门走。苏清雪四人跟在后面。
司徒鸣送到城门口,朝叶尘拱了拱手。
“城里有我。”
司徒鸣说。
叶尘点头,出了城门。
东面碎石滩上的晨光铺了满地,灰白礁石在日光下泛着暖灰。
五人沿碎石滩朝东北走,走了约莫半炷香,碎石滩尽头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灰白色山丘。
山丘不高,但山势陡峭,山脊上寸草不生,石面被风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叶尘取出海图看了一眼。
万纪古台在海图东面,从星海城朝东北走,穿过这片山丘后是一片灰白色的丘陵地带,再往东就是落星海的东岸。
万纪古台悬浮在落星海东岸上方的深海上空,从星海城出发约莫三日路程。
“走山丘。”
叶尘收图。
五人踏上山丘。
石面松动,每踩一步都有碎石朝下滚。
叶尘走在最前面,剑尖点地借力,脚底混沌气把踩过的石面压平。
苏清雪在他身后半步,青莲气铺在坡面上形成一条三尺宽的软道。
海阔天走在中间,星河和厉霜断后。
爬到山丘半腰时,叶尘忽然停步。
他左脚踩在一块凸出的灰白石上,石面在他脚下裂开一道细纹,纹路里渗出极淡的灰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缝深处有东西在动。
一根极细的灰白丝线从石缝里探出来,朝他脚踝缠来。
他一脚踩碎丝线,丝线断口喷出一小股灰白浆,溅在石面上嗤嗤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