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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下面也有雾种残留。”
苏清雪蹲下来,掌心按在石面上。
青莲气渗入石缝,把里面的灰白丝线一根根逼出来。
丝线从石缝里缩回去,像受惊的虫。
但她收手后不到两息,那些丝线又慢慢探出来。
“雾祖死了,雾种没死绝。”
叶尘说,“干枯的雾种被地热一烘,还能活。”
他举剑朝地面一插。
混沌吞噬吞天噬地从剑尖灌入石层,黑光在山丘表面铺开。
暗金火从黑光里烧起来,把石缝里的灰白丝线烧成灰白烟。
烟从石缝里散出来,被晨风吹散。
五人继续朝上走,每走一段,叶尘就用剑尖点地烧一遍。
走到山丘最高处时,脚下的灰白丝线彻底没了。
山丘另一面是一道朝东倾斜的长坡,坡底连着一片灰白色丘陵地带。
丘陵上覆盖着浅浅的灰白草皮,风吹过时草皮朝一个方向倒,倒完又慢慢立起来。
叶尘蹲下来,剑尖挑起一撮草皮。
草根极浅,下面是一层灰白细沙。
“这片丘陵也是死的。”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掌心贴地。
青莲气渗入沙层,过了三息收回来,“沙下面没有活气,雾种到山丘就断了。”
五人走下长坡,踏入丘陵地带。
草皮在脚下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踩在干透的苔藓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丘陵渐渐变矮,草皮从灰白色转成浅灰色。
叶尘抬头朝东面望了一眼。
丘陵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灰白平原,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灰蓝色的线,那是落星海的东岸。
海面上方悬浮着一片灰白色的阴影,阴影极大,遮住了半边天空。
叶尘眯眼看了一息,认出了那道阴影的轮廓。
万纪古台。
古台悬在落星海东岸上方的深海上空,底座是一根巨大的灰白骸骨脊梁,脊梁上嵌着亿万凝固的时间切片,每一块切片里都封着一条纪元的完整时间线。
古台外围是一圈灰白色的试炼位面区,切片密集如鳞,反射着灰白天光。
“到了。”
厉霜从后面赶上来,朝万纪古台望了一眼。
五人加快脚步。
走到丘陵尽头时,脚下的草皮彻底消失,露出灰白色的干裂泥土。
泥土上留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有深有浅,一直延伸到东岸。
叶尘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
脚印极新,边缘没有风化,是最近几日内踩出来的。
脚印不止一双,至少有几十人。
他站起来朝东岸走,走了约莫半炷香,东岸的轮廓从灰白平原尽头浮出来。
岸边堆着十几条灰白色小船,船身用灰白木材拼成,船头刻着三角纹。
三角纹。
岳横的人。
“散修盟的人来过。”
星河走到船边看了一眼,“船是新的,三角纹是岳横的标记。”
“他们也发现了万纪古台。”
苏清雪朝东岸上方望了一眼,古台的灰白阴影遮住了半边天空,“但万纪古台周围有禁制,散修盟的人上不去。”
叶尘走到岸边最高处,朝古台方向望。
万纪古台底座离海面约有百丈高,灰白骸骨脊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时间切片。
切片外围有一层极淡的灰白光膜,光膜上浮着细密的暗红纹。
暗红纹。
沧冥司的标记。
雾祖虽然死了,但沧冥司在万纪古台外围留了禁制,把古台入口封住了。
禁制不破,谁也上不去。
“沧冥司把古台封了。”
叶尘收剑,朝岸边一条灰白小船走去,“他们不想让人进古台推演纪元。”
“散修盟的人到了岸边,但破不了禁制。”
海阔天走到船边踢了一脚,船身晃了晃,“船留在这里,人可能还在附近。”
叶尘跳上小船,双掌按在船头三角纹上。
混沌气从掌心灌入,三角纹亮了一瞬,船身朝前滑了半尺。
他收回掌,朝后面四人看了一眼。
“上船。”
叶尘说,“去古台底下看看。”
四人各自跳上一条小船。
叶尘双掌按船,混沌气灌入船身,小船朝东面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