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一夜风流
陇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场雪来得又快又猛,不过一晚的功夫,便铺满了整座山。白雪覆住草地,封住山路,压弯细枝,将陇山化作一片林海雪原。山谷深处,,小屋静静立于皑皑雪色之中。屋内炭火将熄未熄,余温犹存。
床榻上,两床被褥如云似浪,散落在榻边的衣衫皱作一团。空气中犹带着几分绰绰余韵,混着炭火的焦香与窗外渗入的雪气。墨发与乌丝相缠。
一人面朝外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其上隐约可见几点绯红。另一人将他揽在怀中,下颔抵着他的发顶,睡得正酣。窗外雪光映入,室内一片静谧。
冷风顺着未关严实的门缝钻入,毫不留情地刮过二人肩头。“啊嚏!”
李系被冷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的房梁与透窗而入的雪光。头还有些昏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又重新拼回去。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腰间箍着一条手臂,整个人像是被火炉围住。温热的鼻息拂在他后颈,痒痒的。
李系猛的僵住。
等等………发生什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搭在自己腰间、肌理分明的手臂,又感受了一下身后那人均匀的呼吸。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奇怪的香气、突然升高的体温、裴施无畏闯进来时骤变的脸色,然后是…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不对啊,他和裴施无畏明明运内力把那催情散压下去了的,为什么一一余光瞥见地上滚落的酒壶,李系顿时想起来了。昨日他二人发觉中了药后,各自盘膝运功,将那催情之毒逼压下。待身子不再燥热后,便起身收拾屋子,清扫灰尘,铺好床榻,又生起炭火驱寒。彼时窗外已飘起鹅毛大雪,寒气逼人。
裴施无畏从行囊里掏出酒,说闲来无事,不如煮酒。他想着天寒地冻,喝点酒暖暖身子也无妨,便点头应了。谁知那酒一入腹,原本被压住的药性竞如火上浇油般猛然复发,比先前更烈十倍。
再然后……
李系痛苦地闭上眼。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喝酒!
喝酒误事、喝酒害人啊!
而且更可气的是一一
李系倒吸一口凉气,脸狠狠一抽。
接着,他一把抓住裴施无畏搭在他腰间的手,手臂发力,将身后男人连着褥子直接摔下榻。
“咚”的一声,裴施无畏摔在地上。
“诶哟!”
裴施无畏被这一摔惊醒,揉着后脑勺茫然坐起,狼眸里满是迷惑。“什么人!敢偷袭爷爷?”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见一间陌生的卧房,窗外白茫茫一片,炭火早已熄灭。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床榻上一一
面容俊美的男子抓着被单坐在床上,双颊酡红,立体的锁骨与白皙的胸膛上布满红痕与吻迹,星星点点,触目惊心。他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衬得那张俊脸愈发白皙。此刻那人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裴施无畏愣住了。
李系?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地上散落的衣衫、滚落的酒壶、缠在自己身上的被褥。
记忆如碎片般一点点拼凑回来。
煮酒、药性复发……
糟糕了。
他和李系……
“李、李兄?”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虚,“昨晚我们…”李系瞪着他,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主要是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说骂他吧,也不全是他的错;但不骂他吧,自己又咽不下这口气。然而看看裴施无畏一一
黑发凌乱,狼眸微睁,满脸茫然无辜。
赤裸的上身肌理分明,宽肩窄腰,小麦色的胸膛结实饱满。被褥盖在腰间,露出性感的腹肌,以及那道从小腹蜿蜒而下的人鱼线。李系喉结微动。
好吧,至少…不算太亏?
毕竞这张脸,这身材,放在哪里都算是极品了。…不对,他在想什么?
裴施无畏长得帅又如何,被睡被捅的是他啊!而且昨晚完全是个乌龙、是个意外!
他不是给,他对男人没有兴趣!
想到这里,李系胸中郁火更甚,看着裴施无畏的眼神直冒火。裴施无畏被他恐怖的气势所慑,抖了抖肩,拉起被褥将自己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活像一只犯错后等待挨打的狗。然而在等待挨打的过程中,那双狼眸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李系身上红梅点点,衬得本就羊脂玉般的肌肤愈发白皙,看得他心痒难耐。好、好好看…
比坊间卖的那些美人图上的美人还要好看……李系察觉到他放肆的视线,倍感冒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一!"他指着他,脸与身子都红透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裴施无畏见他气得跟开水壶似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炸开,终于不再缩着,清了清嗓子道:“李、咳,华洛兄,那什么,你先消消气嘛。”李系闻言,挑了挑眉。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气得原地升天:“睡都睡了,再生气也晚了,不如就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