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施无畏眦牙一笑,“好歹这催情散药效过了不是?”
他尝试露出一个安慰人的笑,然而因为不太擅长做这种事,且心里下意识品鉴着此刻李系艳丽的姿容,看起来着实像在挑衅。“………睡都睡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李系怒极反笑,“你说的对。”
他捡起榻边散落的衣服草草披上,然后一把捞过搭在墙角的长枪,朝裴施无畏捅去。
睡睡睡、让他睡!
看他不捅他几百个透明窟窿!
“华洛兄!”
裴施无畏见他来真的,心下那点缱绻与旖旎心心思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他“噌"地蹦起身,一一边抓着褥子遮住身体,一边狼狈地躲李系的枪:“你、你为何如此生气?我说错了什么嘛?”李系狞笑道:“你没说错,一点都没错,你说得对得很!”裴施无畏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李系真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虽不知为何他口是心非、话里有话,但他知道自己再不服软,真会被狠狠暴打一顿,遂忙道:“我错了、我错了!”“华洛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他被李系追得嗷嗷叫,“我、我给你烧热水、伺候你洗漱可行?”
“你别生气了!”
李系的枪尖堪堪停在他鼻尖前。
裴施无畏狼眸盯着眼前人,脸上带着年轻人的青涩与无措。二人四目相对,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他这副无措又茫然的模样,并不像是无耻流氓,倒更像是从来没开过窍的毛头小子。
难不成,他也是……
李系狠狠蹙眉:“你…你是……”
似乎是被戳到了自尊心,裴施无畏脸扭曲了一下,却还是诚实道是。”
说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补道:“我、我那是因为……男儿有志在四方,顾不上儿女情长!其实我在凉州很受姑娘们欢迎的!”……谁问你这个了?
李系抽了抽嘴角,放下兵器。
唉,算了吧。
何必跟低情商直男一般计较。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昨晚之事确实是意外,两人都中了药,谁也怨不得谁。裴施无畏说的没错,睡都睡了,还能如何?自己这番作态,反倒显得他矫揉造作了。
自我开解后,李系叹气:“……我知晓了。”裴施无畏小心道:“那……我去烧水?”
说起这个一一
李系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刚才情绪上头而出手揍他,动作太大……
羊o
李系俊脸红白交加,咬牙切齿道:“系身子确实不爽。既然裴兄不嫌辛苦,那便麻烦你了。”
裴施无畏点头如捣蒜,草草穿衣后便往外冲。他跑到门口又顿住,回头看了李系一眼,小心翼翼道:“那个……华洛兄,你先坐着歇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
李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又想笑又想骂。裴施无畏走后,他坐回榻上,双手捂住脑袋,痛苦地闭眼。救命啊!
谁来告诉他,作为直男的自己,不小心和同为直男的兄弟炒饭了该怎么办?!
这边李系榻上凌乱着,那边裴施无畏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一“咚!”
斧子落下,又一截圆木被砍成柴。
鹅毛大雪纷飞,裴施无畏身披单衣,在院中砍柴。他砍柴一是要烧大锅洗澡水,原本备的柴不够,需要现砍;二是他心里实在躁动得不行,急需做点什么来释放那股劲儿。雪花落满肩,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热气。
该死。
该死!!
“咚!!”
圆木被砍成两半,裴施无畏捏着斧子,瞳孔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和李系……
若李系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那便也罢了。露水情缘,实在不行出些钱财地产打发了便是。
可李系是燕朝哀帝之子,是他父亲生前耳提面命要他善事效忠的君!虽然他完全不打算听父亲的话,决定违背祖训,自立为王。但一一
唉!!
他抱起劈好的柴,走进厨房,将柴火投进灶中,让火烧得更旺。看着越烧越旺的火焰,他的眼神也忽明忽暗。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发生了这种事后,他一不觉得内疚,二不觉得惶恐,甚至还觉得李系滋味极佳。回味起昨夜,还隐约有重来之势。他痛苦地捂住脸。
父亲在上,他们世代忠臣的柱国裴家,竟出了他这么一个违背祖训且亵渎皇嗣的孽障东西。
他裴啸之是真的无颜面对裴家列祖列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