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秦川(1 / 2)

第62章东征秦川川

陈仓东郊,渭水南岸。

春深日暖,碧空如洗,渭水滔滔东流,波光粼粼,两岸杨柳依依,新绿如烟。燕军大营绵延数里,褐底红纹的旌旗猎猎招展,与龙武军的玄色大纛遥相呼应。

营中人马喧腾,将士们或操练阵法,或搬运辎重,往来穿梭,井然有序。然而帅帐内,气氛却不似外间那般轻松。

帅帐中,李系和他的核心将领正召开战略部署会议。“诸位皆知,孤今日东出陈仓,所取者非一城一地,所争者亦非刘氏一姓之兴亡。”

李系负手立于舆图前,声音沉稳有力。

“长安,天下之西京,关中之根本。昔日大燕失鼎,群盗并起,铁勒南牧,燕云陷没;刘党不思雪国耻、复旧疆,反引胡骑入中国,屠太原,覆河东,杀忠良,害百姓。此等人,披汉衣冠,行犬羊之事,较铁勒尤可恨。”“孤率军入关,不仅为复兴大燕,更为天下讨贼。长安若不下,关中不定;关中若不定,北伐无期;北伐无期,则燕云十六州之百姓,仍为胡马践踏。“所以孤计划,第一要取长安,第二要灭后汉,第三要整关中之兵粮。待关中、河西、巴蜀、荆楚、岭南诸镇合为一体,军心、民心稳固,便率诸军北上,驱铁勒出燕云,复我大燕故土。”

“今日议兵,不论私怨,不争门户。龙武军裴氏、武安军董氏、西川军、清海军李氏,皆为大燕之军。谁能破敌,孤不吝封赏;谁敢迟疑误国,孤亦不情军法。”

帐下九名核心将领面露凝重,一时竞无人开口。见无人应声,李系也不恼。

他方才那番话确实难以回应,他本人也未期待有人接话。毕竞大领导讲话,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安静听着、脸上时不时整点表情、点点头敷衍一下就行了。

他走至舆图前,指着陈仓至长安路线,继续道:“自陈仓东行,循渭水而行,至长安不过三百里,然一路郿县、武功、兴平、咸阳,皆为关中门户,步步皆险。”

“诸位,对于东征之策,都有何想法?”

裴啸之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裴氏请命!”“据斥候来报,郿县至咸阳,号称两万崇威军,然去掉府兵、旧晋降卒、杂役辅兵挂名,实际精锐不过八千-一一龙武军,请战!”裴旭也跟着出列,朗声道:“殿下,旭愿领三万精兵为先锋,为殿下攻下郿县、武功、兴平与咸阳!”

其余几名大将交换了一个眼神。

龙武军新降,正缺一场硬仗证明忠心,此时主动请战,全在情理之中,他们没必要与之相争。

李系也明白,遂颔首:“善。”

接着,张谨出列,拱手道:“殿下,欲攻城池,不但要从城外攻,亦要从人心里攻。”

“西京留守、崇威军检校太尉刘崇,乃汉王刘道元之侄。”“刘崇被刘道元称赞勇悍决断,深受赏识,实则酷毒邪恶,残忍好杀。”“他与其叔刘道元一般嗜血成性,好大喜功。遇可杀可不杀之情景,一律杀之;有能搜刮民脂民膏的机会,一律不放过,百姓苦其久矣一一如此恶贼,当以檄文讨之!”

“与此同时,我军还应颁安民令,彰显殿下仁德,令百姓知,殿下乃仁义之师、明德之主!”

说罢,将痛斥刘党附虏、食民虐民的檄文,及承诺不杀降、不扰民、不夺粮、不焚坊市的安民令一并呈上。

李系仔细读罢,点了点头。

不错。

文笔出众,逻辑亦无可挑剔。

不愧是他六年来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

他取出燕军帅印,亲手钤于檄尾,随即下令:明日先于军中宣读檄文与安民令,统一军心;裴旭率兵东进时,檄文随军先行,每攻下一地,便张榜安民、宣读讨贼檄;董武隆则借缘楼之便,将檄文送入长安,暗中造势。大

十日后。

裴旭率龙武军先锋三万,沿渭水东进,一路势如破竹。斩郿县守将,收粮八万石,留兵两千守城,继续东进,攻打武功。行至武功,遇崇威军五千。龙武精兵勇猛精进,裴旭本人斩将夺旗,拿下城池,留兵三千守武功,继续东征。

至兴平时,苦刘崇治下久矣的百姓于夜间打开城门,迎燕军入城。捷报频传,裴旭七日连下三城,兵锋抵咸阳。与此同时,李系率燕军主力拔营东行,大军浩浩荡荡,沿渭水北岸缓缓推进。

入夜,李系立于帅案舆图前,凤眸微眯,目光落在那两座城池上。咸阳,秦之故都,长安西面最后一道屏障。此城若下,长安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

他伸手,修长手指轻抚舆图上“长安"二字。长安城,燕朝西京,百里秦川之枢纽。

若能拿下长安,他便可据关中,稳根基,进可东出中原,退可西控陇右、北望河东。

而且…

李系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眼神微微恍惚。第一世,他十九岁赴长安应举。

那时春风得意,少年怀志,一心只想金榜题名、报效家国。不知如今那座他记忆中的长安城,又成了何种模样。“主公。”

张谨端着饭食盒子走了进来,轻声道:“已是西时,该用膳了。”李系笑笑:“是吗?我竟忘了时辰。”

他走至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