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秦川(2 / 2)

下的小桌前,拉出两张椅子:“来,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张谨点头,将食盒置于桌上打开,取出晚膳。不多,三菜一汤:四颗水煮蛋,一碟酱牛肉,一碟清炒莴笋,一碗羊肉汤。皆是李系素日爱吃的。

“行军简陋,委屈主公了。“张谨低着头将碗筷一一摆好,动作轻柔仔细。李系刚好饿了,见有吃的,顿时两眼发光,“说什么呢,有得吃就不错了。”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酱牛肉。咸香筋道,韧而不柴,余味悠长。

他点头:“好吃!”

张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面上却仍谨慎内敛:“伙房新来了个厨子,臣特意嘱咐他按主公的口味做的。”李系看他一眼,笑道:“你啊,真是有心了。”张谨垂首:“分内之事。”

李系“扑哧”一笑:“你一个掌书记,文书工作和战略谋划才是你的分内之事,起居用膳这等小事怎算你分内?”

他望着面前恭谨克敏的青年,突然意识到张谨不仅是自己的文书,还身兼大秘。

不仅如此,过去六年里,张谨还帮他带孩子、做饭、安排起居,集文员、大秘、军师、幕僚、保姆、幼教先生于一身一一一人更比六人强,还只领一份工资。

好可怕,自己何时成了这种压榨员工的狗老板?难道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吗?罪过啊!

他放下筷子,歉疚地挠挠头:“怪我,没保护好你的边界,让你干这些不属于你的杂活,之前小风也一直是你在帮忙带……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小张是人,不是核动力驴,可不能再这般压榨人家了。“以后这些杂事不必你操心了。”

张谨闻言,眼睛睁大,谨慎克敏的神情终于现出一丝裂痕:“不、主公,这都是谨自愿的!”

“能照顾您和小风,是谨之幸!"他声音发紧,眼眶泛红,“主公,过去六年一直是谨在操持这些事务,为何突然不要谨做了?”他抿了抿唇,桃花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几乎有些泫然欲泣:“主公对谨与灵儿有救命之恩,谨愿为主公当牛做马,甘之如饴!莫不是谨哪里没做好,惹主公不快了?”

李系石化了。

他只是想保护他的边界,免得这孩子凡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劳心劳力,最后积劳成疾,但怎么像是他成了始乱终弃、要将人抛下的负心汉?不过回想过去两辈子的打工经历,也不是不能理解。好好的工作范畴突然被削减,换做是他,第一反应也会是自己是否要被裁了。

于是轻咳一声,连忙转开话题:“你吃了吗?”张谨眼神微闪,垂眸道:“谨未曾用膳。”果然没吃。

李系朝他招手:“来,入座,一起吃!”

张谨神色微动,面上有些迟疑。

就在李系以为他要推辞时,他却上前一步,拉过椅子坐下。“主公之令,谨不敢不从。”

他坐得离李系颇近,袖角几乎相触。

李系见他终于不再那般谨小慎微地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心中一松,不由笑道:“这才对。年轻人就该放松些,莫总绷着。”他拿起筷子,语气温和轻快:“毕竞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一来,用膳吧。”

张谨垂眸应是,执起筷子,却只夹了些青菜,细嚼慢咽。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李系侧脸上,又飞快移开。烛火摇曳,映出他柔和的眉眼,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李系,主公,殿下……

华洛。

他在心中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胆怯又放肆,亵渎又虔诚。见李系伸手去拿水煮蛋,他抢先道:“主公,我来为您剥蛋壳。”李系摆手,自己拿起蛋敲碎开剥:“甭用,我又不是没有手,不辛苦你了。”

说着一边剥,一边感叹:“也不知小风如何了?希望别给他李大伯添乱。”此番东征,是去打仗拼命,不便带孩子。是以他将小风留在陈仓,与李延义的辎重大军待在一处,安全妥当。

虽然但是,他还挺想孩子的。

张谨见他拒绝自己剥蛋,眼中微微一黯,很快又温声道:“小风最是乖巧,定然不会惹事的。您走之前,他说会每三日给您写封信,估摸着明日信便该到了。”

李系闻言,缓缓勾起嘴角,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张谨望着他烛光下俊美温和的面容,有些微微失神。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沉稳中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华洛,殿下?”

帐帘猛地被掀开,红衣郎君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食盒,笑得明媚张扬,“用膳了没?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张谨面色霎时沉了下去。

…裴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