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功行赏(1 / 3)

第66章论功行赏

咸阳城外,燕军大营。

日暮时分,斜阳西坠,营地燃起篝火,起锅开灶,喜气洋洋。帅帐内,李系设宴,款待燕军高级将领们,尤其是此次为拿下咸阳立下大功的龙武军裴氏诸将。

昨日白天,燕军入城后,并未纵马劫掠,而是训练有素地控制住城内的崇威军,再封府库,随后由掌书记张谨带人安抚百姓,登记户籍,开仓赈济。李系早已对麾下诸将言明:他的军队,打了胜仗,自有犒赏。按律该赏的,一分不少。

但若有人敢纵军大索、欺压百姓,参与劫掠者,斩。其所属一部,赏银尽除,衣食用度一律降等。

他赏得痛快,罚得也狠。

在处置了几个刺头后,燕军上下一心,军纪严明,作风优良。咸阳城破时,百姓原本闭门不出,生怕又来一个刘崇那般的活阎王。待见燕军不扰民,反而开仓施粮、安抚老弱后,便渐渐敢开门探看。再后来,甚至有人自发出来迎军,给军队送吃食。大局稳住后,李系亲自收殓了裴晖、裴曜的尸骨。至夜,他与裴啸之一同于咸阳西城门下设灵,将刘崇及其食人肉汤的部下斩杀祭旗,以慰将士们在天之灵。

龙武军众将士热泪盈眶,感动之余,对李系亦更加钦服。打完硬仗、稳住新城后,下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于是今日一大早,李系直接命人抬了十大箱银子至大营校场,按功按律分发犒赏。

十大只箱子,每一只都需四名壮士抬动,可见其分量之重。除了李系带出来的西川军士兵,其他各部的士兵哪见过这般阵仗?箱子打开的刹那,他们的眼睛都要被白花花的银子闪瞎了。由于此次出战的是裴啸之的龙武军,故而领赏的皆是龙武军将士。龙武军士卒们捧着银锭回到队列,仍有些发怔,不敢信这是真的。几乎人人领到银子后,第一件事便是低头咬上一口,而在瞧见上头清晰的牙印后,无一不露出喜极而泣的神情。

这年头,当兵拼命能有条命在、有几钱俸禄,有衣蔽体、有吃食果腹便已不错了。作为龙武军,他们的待遇虽然尚可,但这么大块的银子?想都不敢想!燕王殿下不但仁厚,亲自登城生擒刘贼,收殓裴晖、裴曜两位将军的尸骨,竞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大方!

一时间,龙武军上下对李系感激涕零,心悦诚服,同时对自家大帅归顺燕王之事亦愈发觉得英明无比一一

大帅不愧是大帅,跟着燕王殿下,前途当真是一片光明啊!校场一侧,张文憬抱着手臂,低声同裴旭咬耳朵:“嚅,燕王殿下还真是大方。”

说完,他偷偷瞟了一眼站在帅台上的李系,嘀咕道:“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

裴旭白了他一眼:“你管他哪儿来的钱。”“其他赏得大方的节度使或统帅,皆是以大索作犒赏,哪儿舍得自掏腰包。”

“殿下不纵兵劫掠,进城后开仓放粮,安抚百姓,而且说到做到、说赏便赏,还赏得这般痛快,这点我是真佩服。”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文憬抿了抿唇,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确实。”说完,他瞥了裴旭一眼,淡淡道:“你对他倒是热情。怎么,也被他迷倒一一咳,收买了?”

裴旭听了,促狭地看向他:“哟哟哟,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别扭的酸味儿?”“张三儿,你明明也很欣赏殿下,先前安排辎重、规划路线时,那般用心,生怕出一点差错。怎的嘴上还非要绷着,装作不情不愿?”张文憬顿时脸红:“我才没有!”

“我那是不想给施一一给咱们大帅丢脸,才不是为了一一”“张文憬将军一一”

帅台前,张谨忽然出声,“请上台领赏!”张文憬愣住了:“啊?”

他指了指自己:“我?”

张谨点头:“对,你。”

李系也看向他,瑞凤眼中含着温和笑意。

张文憬一触及他的目光,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裴旭身后挪了半步。燕王殿下眸光流转,辉煌如天之骄阳。他一介匹夫,卑如蒲草,根本不敢与艳阳对视。

光是被他注视着,便已灼得他汗流浃背,无所遁形。他之所以如此紧张,除了当初对殿下出言不逊、态度恶劣的案底外,还因为他知晓另一件事的真相。

其实他是为数不多一一不,应当说是唯一一个知晓李系曾经爱慕过裴啸之的人。

六年前,大帅在凉州城外遇袭重伤,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李系在何处,而后不顾劝阻,拖着伤体也要去看他。

他从未见过大帅对谁如此上心,起初只道是大帅求玉玺心切,怕李系跑了,便安慰道府中戒备森严,他一个手无寸铁之人根本无法逃脱。然而大帅却仍不放心,日日去看他,给他掖被子,掖完便坐在床头盯着他的脸,一看便是一个多时辰。

他被裴啸之这举动搞得头皮发麻,然而不待他问,裴啸之先开了口:你说,若一个男人对你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说他心悦你,你当如何?

他听罢,顿时头皮发麻,不假思索:倘若一个男人敢对他说如此肉麻话,他非剁了他。

裴啸之闻言,叹气道:他也本以为自己会如此。他大惊:莫非这燕朝遗孤对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