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坐上帅位。
“传长安使者。”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名美青年缓步入帐。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作寻常文吏打扮,青色官袍半旧,腰间只系素带,身形清瘦,面色微白。几缕碎发垂于颊侧,眉眼却生得极出众,如风中梨花,清冷憔悴。
他入帐后,缓步走至帐中,朝帅位上的李系一揖。“长安使者沈微,拜见燕王殿下。”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除李系外,皆微微蹙眉。敌阵来使,不报官职,手中无节信,也不说明来意,只报了个姓名,行礼之后便直挺挺立在那里。
如此无礼之人,如何做得使者?
张谨面色一沉,冷声问:“沈徽,你身任何职?奉谁之命而来?所为何事?”
沈徽却不答,只抬眸直直望向李系。
他下巴微扬,那双清冷桃花眼里露出几分倔强:“燕王殿下,您便这般纵容部下,对代表长安前来的使者无礼么?”张谨愣住了。
四军主帅们也愣住了。
…啥?
这人在说什么?
他想死吗?
裴啸之上前一步,手习惯性往腰后探去,想拔刀,却摸了个空一一他今早追李系追得急,竞连佩刀都忘了带。
于是那只抽刀的手顺势落于腰间,变作叉腰,另一手抬起,径直指向沈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自己代表长安?”沈徽听后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胸膛起伏,嘴唇微张,似要反驳。裴啸之见状,狼眸眯起,抢先开口,威胁之意尽显无疑:“少给爷一一咳,少给咱啰嗦。张书记问你什么,便答什么。”沈徽抬手捂住胸口,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常人不可忍受之屈辱。他委屈地抬头,看向帅座上的李系:“我…在下奉刘璃公子之命,前来向殿下递呈降书。”
说完,又站着不动了。
裴啸之:?
张谨:?
其余诸将:?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眼看裴啸之厉眉一挑,已然捋袖子要上前揍人,李系按了按额角,终于开口:“阁下既是来递降书的,降书何在?”听见李系出声,沈徽这才露出一抹浅淡笑意。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对着李系双手奉上,全程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张谨见他这副故作清高、矜贵拿乔的模样,只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不行,不能生气。
他是殿下的掌书记,断不能失仪,给殿下丢脸。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面上神色,迈步上前接信。谁知沈徽见他走近,竞似受惊的兔子一般,捏着降书后退半步,又无措地看向李系。
张谨:…
李系:…
裴啸之:…
董武隆嘴角抽了抽,瓮声瓮气道:“长安城派的都是什么人?干脆拖出去砍了算了。”
李承晏眉头紧蹙:“我看那刘璃未必是真心要降。若真有诚意,怎会派这等人来挑衅我军?”
董武隆点头:“刘璃虽是刘崇义子,却不过是个秘书省校书郎。一个修书的,能有什么实权?”
罗河生捏着下巴,神色认真:“不错。说不得此人就是长安那边派来迷惑我军的。”
“而他迟迟不肯交信,定然有诈!”
说罢,他上前一步,朝李系拱手道:“殿下,此人前言不搭后语,举止怪异,居心叵测。臣请斩之,再出重兵围城,以慑长安!”沈徽一听,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眼睛睁大,瞳孔紧缩,浅浅的薄唇变得苍白。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真的带着降书来的!”他环顾了一圈,见帐里除了李系,其余人都眼冒火光、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顿时深吸一口气,直视李系道:“殿下!自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臣纵有微罪,亦是代刘公子传言!杀一书生易,坏殿下'礼贤下士之名难!若今日血溅帅帐,天下文人将如何看燕王?关中百姓又将如何看燕军?”他仓惶抬头,凄然地看着李系:“燕王殿下,这长安的降书就在此处,殿下若要,拿去便是;若要这颗头颅,刘某亦可舍身以殉家国!”说罢,闭上双眼,将书信高举至头顶,一副英勇就义之态。李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家伙,吟唱系法师啊。
槽多无口,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揉了揉眉心心,朝张谨摆了摆手。
张谨会意,上前一把将信从此人手中抽走,取出蜡刀拆开,确认无异后呈给李系。
李系接过信,面色深沉地展开,凤眸微垂,快速扫过信中内容:【璃奉书燕王殿下:
长安可降,百姓不可辱,府库不可掠。燕军入城,须秋毫无犯,不杀一人,不取一物。若殿下不能约束三军,璃便率两万崇威军与十万军民死守长安。纵城毁人亡,玉石俱焚,亦绝不使燕军得一针一线!刘璃顿首。】
他垂眸看着那封信,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味儿,被熏得久久不能言语。沉默良久,他抬手覆住眉眼,扶额笑了。
张谨、裴啸之等人好奇:“殿下,如何?”李系将信递给张谨,望着站于帐中大义凛然的柔弱美人使者,皮笑肉不笑道:
“明日辰时,长安西城门。”
“若刘璃公子真能开城门,奉上长安户籍图册与崇威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