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或许反倒会拖主公后腿。】
他握紧缰绳,浓眉紧蹙。
【裴啸之):【譬如六年前凉州城外。若不是我,你本可全身而退,而不被铁勒骑兵围困,独自鏖战,险些战死。】李系心头一跳。
裴啸之他……竞然都知道?
【裴啸之):【主公放心,啸之绝不会再如六年前那般拖累你。若真遇上境,你只管离去,不必管我。】
【裴啸之】:【你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裴啸之】:【我可以死,你绝不能死。】他终于侧头看向李系,眼神认真。
【裴啸之):【我跟着你,不是来拖你后腿,是来给你做死士的。慕容系你是天下人的希望。我死了便死了,你还有其他将帅可用;但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天下,就真的完蛋了。】
夜风徐徐,拂起二人鬓边碎发。
李系看着他,眼眸微睁,眸光轻颤。
半响,他移开视线,摇头叹气。
“你这家伙”
裴啸之嘴角微勾,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密聊。二人专心赶路,星夜兼程,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海云寺。李系如江湖义士杨靖所言,将匡世会令牌挂于左腰,随后寻庙中小僧要了三支平安香。
小僧见状,恭敬地将平安香递给他,又问:“旁边这位壮士也要香吗?”李系想了想,点头:“要。”
于是小僧也给了裴啸之三支平安香。
“二位施主请稍候。"小僧朝他们行了一佛礼,“住持稍后便到。”李系颔首:“有劳。”
小僧离去,想来是报信去了。
裴啸之捏着香,环顾四周。
日光初升,寺院狭窄清冷,佛香幽微,钟磬盘回。他走到大雄宝殿外的烛台前,将手中香点燃,轻轻甩灭明火,随后行至殿前,高举香,对着殿内金身释迦牟尼佛便要拜下。李系见状,心跳微微快了一分,鬼使神差地喊住他:“无畏,等等。”裴啸之正要弯下去的腰一顿,抬头看向他。李系将手中香也点燃,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我与你一起。”二人同时高举手中香,对着正殿佛像深深拜下。一拜,愿兵戈永息,四海清平。
二拜,愿家门清吉,岁岁平安。
三拜,愿终有一日,能与君永结同心,生死不负。敬完香,二人将平安香插入鼎中。
也正是在这时,海云寺住持来了。
与住持一同来的,还有杨靖,以及一位鹤骨松姿的年轻公子。“李大侠!”
杨靖见他,立刻大步上前,开怀道:“你果真来了!”李系朝他抱拳,朗声道:“杨兄!”
杨靖又看向他身旁抱臂而立的裴啸之,问道:“这位壮士是?”李系微微一笑,抬手揽住裴啸之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这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好兄弟,裴施无畏。”
裴啸之矜持高傲地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本色出演他的裴大帅远房亲戚、龙武军军爷、关系户公子哥人设。
李系目光扫过杨靖与海云寺住持,又落到那位清瘟俊秀的年轻公子身上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此人生得萧疏轩举,姿容秀丽,却削肩细腰,形销骨立,行走间气息虚浮,显然并无武功傍身,或是先天不足,或是曾受过重创。然而他凤眸乍看寒光如星,细看却又幽深无光,像一潭照不见底的死水,令人心头发寒。更让李系警觉的是,这个人,竞然是个红名!李系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朝杨靖微笑道:“杨兄,这二位是?”杨靖笑道:“这位是海云寺住持,愿通大师。”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朝二人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见过李施主、裴施主。”
李系与裴啸之亦回礼:“见过大师。”
杨靖又介绍道:“这位是听竹书院的观澜公子,司马观澜。”说罢,他压低声音,悄悄补了一句:“也是咱们匡世会的会长。”司马观澜微微一笑。
李系呼吸短暂一滞。
匡世会,神秘组织,知晓如何刺杀阿史那·枭烈,缘楼都探查不到消息……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然而他并未发作,只顺势将那一瞬的震惊藏成初见匡世会会长的讶然,随即朝司马观澜深深一揖:“在下李华洛,见过观澜公子!”司马观澜上前扶住他,微笑道:“李大侠与裴大侠愿入我匡世会,乃天下之幸。”
说罢,他看向众人: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我们移步后殿细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