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新主线
一行人在愿通大师引领下,绕过后殿佛龛,沿一条狭窄石阶向下,入了海云寺后殿地室。
地室不大,四壁由青砖砌就,灯火幽幽,墙角香炉里燃着几炷香。几张矮案沿墙而设,案上搁着茶盏、纸笔与粗布地图,布置简朴有序。“二位来得正好,今日是匡世会集议日,辰时开始集会。”杨靖为李系与裴啸之引座,入座后,小僧端着茶盘来为他们上了清茶、斋食与钉作。
李系端起茶,轻轻一嗅。
寻常粗茶。
杨靖亦端起茶饮了一口,润过嗓子后,便望向李裴二人,眼中满是好奇:“李兄,这位裴兄,便是你说的那位在龙武军中当差的军爷兄弟?”李系笑意盈盈地看了眼裴啸之,道:“正是。”杨靖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朝裴啸之拱手道:“裴兄,在下西岳派杨靖,太原祁县人。敢问裴兄是何方人士?当真在龙武军中当兵?”裴啸之正捻起一块盐酥饼,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品其味,察看有无异状。无毒,只是寻常盐酥饼。
听见杨靖乍然问话,他也不慌,只掀起眼皮瞭了他一眼,慢悠悠咽下饼,道:“沙洲人。是。”
答得简单,态度亦颇为冷淡。
一来裴大爷向来不爱搭理生人,二来他对杨靖这愣头鹅确实没什么好感。此人年轻,气息倒沉稳,武功虽未到一流,却也算得上高手。若他没有猜错,李系多半就是不知怎么撞上了此人,才被牵进这匡世会的刺杀谋划里。想到这里,裴啸之咬饼的力道不由重了几分。李系最欣赏这种一身正气、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虽然他觉得李系应当不是那等处处留情之人,但……万一呢?
而且这杨靖虽然生的浓眉大眼,相貌周正,万一实际上是个心怀不正的,勾引李系怎么办?
裴啸之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盐酥饼。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
杨靖没想到他这般拽,愣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汉军与铁勒军中那些兵痞,哪个不是嚣张跋扈、轻则开黄腔索要钱财,重则直接杀人?眼前这位裴兄虽冷淡了些,起码还会讲人话,也算得上有礼了。
只是他忍不住看了看温和端方的李系,又看了看拽得跟大爷似的裴啸之,心中不免嘀咕。
如此端方君子,怎么同这样一个兵痞做了朋友?李系虽早听闻裴啸之素来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是个实打实的大少爷脾气,可这些年来,裴啸之在他面前向来热烈坦率,甚至无比殷勤。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裴啸之的大爷脾气。他看了眼裴啸之,心中无比复杂。
裴啸之正暗自不爽,冷不丁被李系这么一看,捏着饼子的手指顿时一僵。糟糕,莫非李系嫌他无礼了?
他眼神闪烁,心虚地将剩下半块饼囫囵塞进嘴里,又闷了口茶,拍去指间饼渣,重新朝杨靖拱手:“在下沙洲裴施无畏,任龙武军校尉。杨兄,幸会。杨靖没想到李系不过一个眼神,竟就叫这位军大爷立刻收了脾气,顿时乐了。
嘿,一物降一物啊。
这时,司马观澜过来了。
“二位,方才未能细作自我介绍,实在失礼。"他朝李系与裴啸之一拱手,“在下司马观澜,听竹书院院长,不才,也是匡世会的发起之人。”说罢,他在李系身旁落座,一双凤眸含笑,看向二人:“观澜听杨兄说,前日一把火烧了平阳府南汾水畔汉军大营的义士,便是李兄?”裴啸之侧眸看了眼李系。
李系笑笑,“是我。”
“李兄好胆识!敢只身闯汾水军营,还真烧成了!“司马观澜先赞叹一番,接着试探地问:“敢问李兄为何要烧汾水营?”李系看了眼杨靖,又看向司马观澜,眼神清亮:“我烧汉军大营,是为寻汉军军机,好作投名状,入龙武军。结果未曾寻到有用的信息,便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这才烧了军营。”
裴啸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显。司马观澜颔首:“原来如此。我听杨兄说,李兄去龙武军,是为投奔一位好兄弟,故而未必愿意加入我匡世会。”
“现在李兄在此,身边还跟着一位仪表不凡的壮士一一”他微微侧头,看向裴啸之,含笑问道:“想必李兄去找的龙武军兄弟,便是这位裴兄了?”
李系颔首:“不错。”
司马观澜又问:“只是某听闻龙武军军纪森严,裴兄既为校尉,麾下少说也有百人,如何能抛下军职,同李兄离开大营,来投我匡世会?”他这么一说,杨靖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为什么?”裴啸之便将事先同李系串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司马观澜却没那么容易糊弄,听罢只微微一笑,继续问:“小裴帅裴啸之治下严苛,天下皆知。裴兄既在龙武军中当差,他怎会如此轻易放你离营?”裴啸之挑眉。
哟呵,果然被李系预判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于是他不紧不慢道:“我又不是旁人。堂兄向来宠我,不过出来历练一番,做的又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他怎会不允?”司马观澜与杨靖皆是一怔:“堂兄?”
“你是裴家人?”
裴啸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们:“废话,我姓裴,不是裴家人,还能是谁家人?”
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