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三道需要双重验证的钢铁门,走下一段被蒸汽渠道包裹的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双氧水气味,这让珀菲科特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消毒,说明研究小组里还有人在认真做事。
在通往地下三层的最后一段走廊上,珀菲科特停下脚步,将自己的随身皮箱打开。
她从里面取出呼吸面罩戴上,调整好密封性之后,又仔细地将所有袖口、领口和手套的交界处都扎紧。
贝法也做了同
亚奇伯德看着她们这套明显比基地标准防护更加严密的操作,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解剖室不大。
中央是一张钢铁铆接的解剖台,上面躺着一具样貌无法辨认的躯体。
它的四肢被银白色的锁链紧紧束缚在解剖台四角的铁环上,但珀菲科特一眼就注意到——解剖台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挣扎之后留下的黑色血痕。
这具尸体在过去的几天里,不止一次挣脱过束缚。
而现在,它被一柄柄银制手术刀钉住了四肢的关节,嘴部被一个钢铁制成的嘴套完全锁死。
在它敞开的胸腔里,一颗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心脏,正在极其缓慢地收缩。
咚。咚。咚。
心跳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收缩都让胸腔两侧的皮肉微微颤动,象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内部将那些钉在它身上的手术刀推开。
珀菲科特走到解剖台前,垂眼看着这具尸体的心脏,沉默了半晌,才弯下腰,将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指按在那颗仍在跳动的黑色心脏上。
咚。咚。咚。
心跳平缓,但力量惊人。
不象一个活人的心跳,更象是一个压缩泵在均匀地输出动力。
她闭上眼睛,用人体炼成的感应去追踪那股黑色物质在尸体内部分布的具体路径。
她能感觉到,那股黑色的胶状物已经完全取代了血液在血管中的位置,沿着动脉和静脉的网络,一直蔓延到指尖、脚趾、甚至是大脑皮层的最深处。
她睁开眼,将手从心脏上移开。
“样本七号在被捕获的时候,罗斯人有没有对它进行过任何治疔?”她问。
“据我们所知,没有。”亚奇伯德站在她身后,“罗斯人只告诉了我们它的捕获地点和时间。它是在圣彼得罗斯大火之后,从普列德尔申斯克区的一座医院废墟里被发现的。
被发现时,它就已经是这种状态了。”
“换句话说,它是第一批直接接触病灶的感染者。”珀菲科特直起身,将手套上沾到的黑色胶状物用一个玻璃培养皿小心刮下来,然后盖上盖子,“你们有没有试过用银器接触它的血液?”
“试过,”亚奇伯德点头,“银器接触之后,它的血液会产生明显的凝滞反应。”
“那圣水呢?”
“也会,但仅限于刚接触的时候。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些血液就会恢复活性。”
珀菲科特没有接话。
她转身走到解剖台旁边,拿起那把插在尸体左肩上的银制手术刀,将刀翻转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会儿。
刀身上残留的黑色血痕中,有微弱的、正在缓慢消退的银白色光点。
“这不是诅咒,”她将手术刀放回铁盘里,摘下呼吸面罩,“这是一种活的、具有高传染性的媒介。它会侵入宿主的体液系统,取代血液的部分功能,然后通过接触——尤其是血液和唾液——传播给下一个宿主。”
她转向亚奇伯德。
“我需要用自己的显微镜。那台显微镜是我两年前自己改造的,镜片组经过炼金术处理,分辨率比科学院的标准型号高出一个量级。
我不确定你们这里的设备能不能满足我的观察须求。”
亚奇伯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珀菲科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还需要几份没有被污染的血液样本,以及一份完整的隔离人员名单。今晚我亲自替他们做检查。”她顿了顿,“我的显微镜在庄园实验室里,麻烦你让海军派人去取一趟——福斯特管家知道它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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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是在傍晚时分送到的。
两名海军士兵从马车上抬下一个沉重的松木箱,箱盖上印着布兰德利斯家族的狼头徽章。
亚奇伯德亲自带人将箱子搬进地下二层那间刚被腾空的小实验室里。
珀菲科特拆开箱盖,用手指拂过那台显微镜的黄铜镜筒,确认镜片没有在运输中受损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台显微镜是她两年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