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改造的。
原来的镜架是她在朗顿一家倒闭的钟表铺里淘来的旧货,镜片组则是她用炼金术一片一片重新熔炼过的——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种参照翠玉录提供的配方熔制的高透光率光学玻璃。
她在镜筒里加装了微调旋钮和聚光镜,又在载物台下装了一盏用鲸油做燃料的小灯。
帝国科学院的标准型号在放大倍率上或许能勉强看清细胞壁,而这台显微镜能让她看到更小的东西。
她把培养皿里那团从样本七号心脏中取出的黑色胶状物放到载物台上,调好焦距,俯下身,将右眼粘贴了目镜。
在放大了两千倍的视野里,那团胶状物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结构。
它不是细菌。细菌有明显的细胞壁和内部结构,有规律的分裂方式,有基本的形态分类。而眼前这些东西,更象是某种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存在。
它们的外形呈现出不规则的细长丝状,每一条丝线都在缓慢地蠕动,象是被风吹动的蛛丝。
丝线之间偶尔会凝聚成一团,然后突然向外弹射出一小段分叉,击中周围的血液细胞,将那些细胞包裹、侵蚀、溶解。
但更让珀菲科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当她调整焦距,试图观察其中一条丝线更细微的结构时,她的左眼忽然微微发热。
翠玉录被激活了。
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翠绿色文本,缓慢而清淅地浮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屏住呼吸,逐字读了下去。
“枯萎之源”
“制作材料:不适用(非人造物)”
“制作工艺:不适用(非造物工艺)”
“效果:通过接触在宿主之间传播。进入宿主体液系统后,以丝状聚合物的形态逐步取代血液并侵蚀全身组织。
宿主的意识与身体机能被完全破坏后,丝状聚合物将接管宿主的神经系统,驱动躯体继续活动,并在活动过程中通过撕咬、抓挠等方式将新的丝状聚合物注入下一个宿主体内。
当前观察条件下未发现该物质具有空气传播能力。”
“评价:这不是病毒,也不是诅咒。这是一种同时侵蚀肉体与灵魂的媒介。它在物理层面改造宿主的体液与组织,使躯体成为被丝状聚合物驱动的傀儡。
在灵魂层面,它寄生于宿主的灵性结构,将灵魂逐步剥离并转化为维持其活性的能量。
被它感染的宿主在彻底尸变之前,灵魂会处于一种持续被撕裂的状态——这解释了为什么圣水能短暂抑制它的活性,却无法将其彻底净化。
圣水灼烧的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寄生在灵魂上的那部分。
但一切都很有限。被撕裂的碎片不足以杀死它。它只是能量循环中断了那么一瞬。”
珀菲科特将眼睛从目镜上移开,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前世作为一个生活在科学昌明时代的人,对于丧尸的认知始终局限在病毒、细菌、真菌感染这些范畴之内。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接触了炼金术、接触了贤者之石、接触了旧神教派之后,她依然本能地倾向于用物理层面的逻辑去解释一切。
但翠玉录给她的这段解析,却将她的认知框架狠狠砸出了一道裂缝。
这不是单纯的病毒。它是一种同时作用于肉体与灵魂的媒介。
圣水之所以能对它产生效果,不是因为圣水本身具有杀菌作用——而是因为它触及了这种东西寄生于灵魂的那一部分。
然而圣水的效力太短暂了,短暂到只能让那些被撕裂的灵魂碎片稍微安静片刻,却不足以将它们从丝状物的缠绕中解放出来。
她需要重新思考治疔方案。
如果这东西的感染路径同时复盖肉体与灵魂两个层面,那么单纯针对肉体的治疔手段——无论是消毒、隔离还是药物干预——都只能延缓感染的速度,无法阻断感染本身。
而单纯依靠牧师进行灵魂净化,也无法根除它附着在肉体上的那部分活性。
必须是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干预,同时进行,配合施治。
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必须设计一套全新的治疔流程,将炼金术与教会神术集成在同一个框架里。
这个想法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保守派和教会双双跳脚。
珀菲科特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将显微镜的镜头盖上,站起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她需要一杯热茶,或者更确切地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翠玉录刚才告诉她的那些话。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亚奇伯德站在走廊里,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袍角沾着些许泥点,手里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