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上来了。
蒜香味混着热气,张远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
“还是这个味儿——你们快吃。”
赵雨桐夹了一块鱼,点了点头。
“恩,和以前一样。”
李萌在拍鱼的照片,调了两个滤镜才满意。
“发个朋友圈。”
张远一边吃一边环顾桌上的人,像主持班会一样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既然人都到了,老规矩——先汇报一下各自都在干嘛。
我先说,育英中学,教物理,高二年级组长。
每天跟一群不想学物理的人讲物理。”
“听起来很痛苦。”李萌说。
“习惯了,最大的痛苦是改作业。”
他看向赵雨桐。
“雨桐呢?”
“协和,急诊科。”赵雨桐夹了块黄瓜,“别问累不累,累。”
“急诊科……”张远想了想,“鲸落之后病人应该更多了吧?”
赵雨桐的筷子停了零点几秒。
“多很多,有些……以前没见过的征状。”
她没展开说。
姚翀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
张远转向李萌。
“你呢?”
“自媒体,主要做生活方式和探店。”李萌拨了拨头发,“鲸落之后gg预算砍了一半,不过最近在恢复。”
“那不错,逸飞呢?”
孙逸飞端着水杯,没急着回答。
“做点投资。”
“什么投资?”
“等会儿再说。”他放下杯子,看向姚翀,“先问一下——姚翀,你刚才说你在cern?”
“恩。”
孙逸飞笑了一下。
那种笑——
不是高兴,不是惊讶。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一点怜悯的笑。
象你在街上遇到一个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你知道他混得不好,你早就知道了,但你现在亲眼看到了,所以你笑了。
“粒子物理实验室,”孙逸飞说,“ats实验组?”
“恩。”
“μ子探测器?”
姚翀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cern的公开数据库,“孙逸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鲸落后,我一直在看。”
张远一脸茫然。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孙逸飞没理他。
他看着姚翀,象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好久不见。”他说。
“恩。”
张远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逸飞,你怎么来的?”
“我车停在外面。”孙逸飞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一辆odel s,特斯拉的生产线改机器人了。
鲸落后到32年的配件生产也停产了一个多月了,现在二手的涨了百分之四十。
我去年入手的,算是抄了个底。”
他说“抄了个底”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那三个字的信息量很大——他不仅买了,而且是在最低点买的。
张远“嘶”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孙逸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做点投资。”
“什么投资?”
“你们知道‘水渍’吗?”
姚翀的手指动了一下。
水渍。
物理定律还正常的局域——“湿”的中心。
水渍外面是“干区”,物理定律被剥离。
水渍在缩小。
这是姚翀在十日谈里亲身经历的。
而且这些关于水渍的报告也主要是由他和刘攀整理的。
“知道。”张远说,“新闻上天天报,说几个月内bj的水渍从三环缩到了四环外——”
“不是缩到四环外。”孙逸飞打断他,“是从三环缩到了二环半,上个月的数据可以推导出来。”
他放下水杯。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远摇头。
“意味着二环半到三环之间的局域,物理定律正在恢复。
重力加速度、光速、精细结构常量——都在回到鲸落前的水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