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值的真实偏移量在10的负17次方量级。”姚翀的声音很平,“公开数据库的精度根本捕捉不到。
你看到的‘收敛’——不是α值在恢复。
是测量噪声在波动。”
刘畅的笔停了。
他是学金融的,但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孙逸飞的数据基础是错的。
“等一下,”刘畅说,“你的意思是,孙逸飞用的数据……”
“没有错误,但是精度不够。”
孙逸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真实精度是10的负17?”
“因为那个精度的数据不在公开数据库里。”姚翀说,“在内部,其他的就不方便多说了。”
桌上安静了三秒。
张远程起北冰洋喝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鱼来了。”
服务员端着一条巨大的烤鱼走过来。
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热油还在鱼表面滋滋作响。
孙逸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吃得很慢。
象是在用咀嚼的速度来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α值没有在收敛。
那又怎样?
水渍的边界确实在移动,这是卫星数据,不需要你的内部精度。
水渍总体在缩小,有部分在恢复,这是事实。
我在恢复区买的房子,价格确实在涨,这也是事实。”
他放下筷子。
“你搞了三年物理,精度很高,数据很准。
但精度不能当饭吃。”
他看着姚翀身上的黑色长袖。
“你这件衣服是新买的吧?
去欧洲几年,xxl码,你以前穿xl都嫌大。
你还住在中科院东门外的家属区——那边的公寓楼外墙起了皮,电梯停在三楼。”
他的语气很平。
“我不是来跟你比谁混得好的。
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不做物理了?”
姚翀看着他。
“你物理好。
全世界最好的那种好。
但物理定律在变,你研究的东西明天可能就不是真的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但我做的事情不一样。
我不需要物理定律不变。
我只需要知道它往哪个方向变。”
他看着姚翀的眼睛。
“还是跟我干吧。”
姚翀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但张远后来回忆起这个晚上的时候,他说那句话让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孙逸飞。
你那十一套房,买在三环到四环之间。
你赌的是水渍区开始恢复扩张,物理定律继续恢复,房价继续涨。”
“对。”
“但你有没有查过——水渍扩张的同时,水渍内部的物理常量,是在恢复,还是在漂移?”
孙逸飞的筷子停了。
“恢复和漂移是不一样的。
恢复意味着回到鲸落前的状态。
漂移意味着走向一个新的状态——可能更好,可能更差,但不是‘回到从前’。”
他看着孙逸飞。
“你查的是水渍的面积。
但你没有查水渍内部的精细结构常量。”
“……那又怎样?”
“边缘局域面积在扩张,但内部的常量在漂移。”
姚翀说了两个数字。
一个频率。
一个偏移量。
“这意味着水渍不是在‘恢复’,而是在‘收缩’。
恢复是伤口愈合,收缩是伤口被从外面缝合——但里面的感染还在,治标不治本。”
他的声音很平。
“你的十一套房,买在‘正在被从外面缝合’的局域。缝合线会越来越紧。但里面的感染——”
他停了一下。
“会在某个临界点爆发。”
孙逸飞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恐惧。
那种“我可能赌错了全部身家”的恐惧。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点干。
“不确定,我只是告诉你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