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角儿(1 / 4)

许青禾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醒咧?”

“没死?”

“不错不错。”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许青禾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庆春班后院,自己的屋子。

脑袋依旧疼得厉害,象有人拿锤子砸了一晚上。他刚想坐起来,忽然发现床边蹲着一个红袍白脸的小老头,正捧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许青禾浑身一僵。

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你——”

喜神乐了。

“咋?”

“睡一觉就把我忘咧?”

许青禾愣了好几秒,终于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衣箱。喜神。认主,还有那钻进自己脑袋里的红光。

“我不是做梦?”

“做个锤子梦。”

喜神翻了个白眼,继续啃苹果。

“云衣生那老东西死咧。”

“我以后就归你养咧。”

许青禾脸都绿了。

“你到底是个啥?”

“神。”

“喜神。”

“戏班子的神。”

“专门保佑你这种倒楣蛋的。”

许青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因为这一切实在太离谱。喜神却不在意。晃着两条小短腿。东看看西看看。

像回自己家一样。

“对咧。”

“你得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干啥?”

“唱戏。”

“唱啥戏?”

喜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送寒衣。”

听见这三个字。许青禾心头莫名一跳。这个名字。昨晚在灵堂里听陈四喜他们提过,可具体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为啥要唱?”

喜神正准备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陈四喜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老瘸子也跟在后面,两人象是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醒咧?”

陈四喜长长松了口气,可下一秒。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许青禾下意识看向床边。喜神还蹲在那里啃苹果,可陈四喜和老瘸子的目光却直接从他身上扫了过去。

像根本看不见一样。许青禾顿时明白。这东西,只有自己能看见。

“陈叔。”

“咋咧?”

陈四喜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发涩。

“刘木匠回来咧。”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许青禾愣住了。

“回来?”

“不是死咧么?”

老瘸子狠狠抽了口旱烟。脸色发白。

“就是因为死咧。”

“所以才麻烦。”

许青禾心头一寒,而床边的喜神却忽然停止啃苹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他跳下床,走到窗边。望向村口方向。

许久之后,轻轻说了一句。

“收衣人开始收衣裳咧。”

“再不唱《送寒衣》。”

“要死人咧。”

灵堂里安静得厉害。火盆里的纸钱烧得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色忽明忽暗。许青禾跪在棺材旁,没人让他出去,可也没人跟他说话。

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本就不该让年轻人听见,过了许久,陈四喜终于开口。

“刘木匠出来咧。”

一句话。火盆旁的几个人同时沉默。老瘸子低头抽着旱烟。柳三娘烧纸的手顿了顿。胡老六则是下意识朝门外看了一眼。

“几个人看见?”

陈四喜问。

“三个。”

老瘸子吐出一口烟。

“昨晚上。”

“村口磨盘边。”

“都看见咧。”

“穿着寿衣。”

“跟活人一样走路。”

柳三娘脸色发白。

“停灵几天咧?”

“第三天。”

“棺材没开?”

“没开。”

“人也没丢?”

“都在。”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许青禾越听越迷糊。死人出来?棺材没开?这都什么跟什么,可看几位老人的神情。

显然没人觉得这是玩笑。陈四喜缓缓闭上眼,半晌才说道:

“收衣人来了。”

火盆里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