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车队被扣(1 / 3)

东海市的初雪化得极其干净。

雪后的寒潮带着湿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四号院的天井里,几缸清水结了一层厚冰。

祁同伟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羊毛开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花木剪,目光落在面前那盆造型苍虬的黑松上。

咔哒。

剪刀合拢,一截横斜的枯枝掉落在青砖上。

切口平滑,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阳坐在正屋的红木长桌前,身上套着一件素色羊毛高领毛衣,外头披着驼色大衣。

她面前摊开着几份港建集团旗下物流公司的税务稽查底单。

“平山的毒地事件刚结,帐面上的流动资金被抽走了不少。”

陈阳手里的钢笔在报表上画了个圈,声音清脆理性。

“法务部梳理了近期的合同,发现几个地级市的工程款结算节点被刻意拖延了。这种大面积的帐期延误,属于行政干预的苗头。”

祁同伟把花木剪搁在石台上,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缝里的植物碎屑。

“大动作往往从微小的现金流断裂开始。”祁同伟拿过干毛巾擦手,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院门轴承发出一声艰涩的摩擦音。

高育良推门走入。

他穿着厚实的黑呢子大衣,头戴呢帽。步履依旧平稳,但眉头却锁得很紧。

他手里端着那个漆皮斑驳的旧保温杯。

祁同伟放下毛巾,迎上前。

陈阳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茶端出来。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高育良在太师椅上落座,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老师,喝口热茶暖暖。”祁同伟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镜片上蒙起一层白雾。

“京城的红头文档,半小时前到了省委机要室。”

祁同伟看着他,等待下文。

“为了平息平山毒地的风波,上面保了郭正明。”高育良把杯子放下,声音沉缓厚重,“不仅保了他,京城认为东海的地方势力尾大不掉,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人事调整。”

“李伟的组织部长被免了。梁博远空降,出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分管党群和政法协调。韩志明空降,接任省委组织部长。”

高育良目光直视祁同伟。

“郭正明的三驾马车,彻底成了气候。东海的权力平衡,被京城硬生生打破了。”

这是一个绝境般的开局。

专职副书记握着常委会的重头话语权和政法刀把子,组织部长捏着全省地级市干部的官帽子。

这两人加之代省长的行政指令,足以把高育良和祁同伟的话语权彻底架空。

祁同伟端起茶水,轻轻吹开浮叶。

水温熨帖了肠胃。

“《道德经》讲,‘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祁同伟的眼底看不见一丝慌乱。

“京城嫌东海的水不够浑,派他们来搅局。郭正明有了底气,马上就会动手。”

省政府办公大楼。

代省长办公室内,暖风机低频送热。

郭正明换了一套深色的高定西装,半框眼镜后的双眼透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务实。

平山毒地的惨败,彻底打醒了他这个理论派。

他终于明白,在东海这片泥沼里,光靠宏观叙事的空头文档,根本砸不开港建集团的实业铁桶。

梁博远和韩志明分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

三人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幅东海市全局交通图。

“平山的亏,我们吃在不懂底层工程的门道。”郭正明走到茶几前,目光冷硬,“这次,我们不碰实业,不抢项目。我们直接从规则和治安上,切断他祁同伟的咽喉。”

梁博远靠着沙发,气场极强。

“政法委下午就下发《全省物流治安专项整治行动》的文档。我越过省公安厅,直接给东海市局下达死命令。”

梁博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兴在省厅搞一言堂,那我们就架空省厅。市局直接上路查扣。王兴连调动基层的权力都没有,他拿什么护着港建集团的车队?”

“人事上我已经铺好了路。”韩志明喝了口咖啡,面容阴沉沉的,“南州市的代市长周建刚是个骑墙派,谁给好处跟谁走。我许诺了他年底去‘代’转正的指标。他现在干劲很足,已经在南州地界设立了十二个检查站。”

郭正明十指交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掐断港口物流。我看祁同伟那些几百亿的外资合同,能不能按期交付。”

郭正明走回办公桌后落座。

“只要港口一停摆,他拿什么来维持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当天下午。

东海港货运编组站。

天色阴沉,海风怒号。

张建国和刘海明名下的一百多辆重型货柜卡车,刚刚驶出港区大门。

车上满载着即将出口的机电设备和进口的精密仪器。

车队刚上主干道,前方刺眼的红蓝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