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没喝,直接挡了回去。
“刘部长,海州港年底订单排满了。设备全在连轴转。这个时候抽调机械,外贸出口的货就得延误。这笔违约金市财政拿不出。请组织部体谅基层的实际难处。”
沉克勤推了推黑框眼镜,接话更干脆。
“安丘市的产业园刚理顺成本。我们现在全盘接入了港建集团的调度系统。设备是港建统管的,市里没有调度权。要不刘部长直接给港建下份文?”
软钉子碰回来,刘长峰脸色涨红。
这些地方要员已经看清了风向。白云陆港那个靠烧钱堆起来的泥潭,谁沾谁死。没人愿意为了郭正明的政绩,把自家的家底搭进去。
四号院。
天井里的青砖泛着潮。厨房里,天然气灶开着温火,砂锅里炖着羊肉箩卜,香气把冬日的寒意驱散了些许。
祁同伟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粗线毛衣,坐在红木长桌前。
陈阳刚把两份法务梳理件归档。王大路夹着平板计算机从外头赶来,把白云陆港的航拍实时画面放在桌上。
屏幕里,密密麻麻的重卡首尾相接,象一条死掉的黑蛇,趴在省道上一动不动。
“祁书记,十万吨沙石料,把白云的场子彻底压垮了。”王大路倒了杯白水解渴。
“陈锋现在拿着理财的钱在填窟窿,但那些司机因为滞留费的事,还在管委会门前闹。调度系统完全是个摆设。”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梗。
“用行政指标套弄资本包装,终究抵不过物理规律。”
祁同伟把茶杯搁下,瓷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十块钱一吨的补贴,买得来空车跑圈,买不来真货落地。”
他看着屏幕上堵成死结的车流。
“假繁荣,终于有重量了。”
陈阳在一旁翻开城商行传来的反馈。
“沉廷修要求把外头堵着的车,算成在途吞吐量,记入理财月报。赵启明那边卡着没批。”
“不用卡。让他记。”祁同伟拿过红蓝铅笔。
“既然他们喜欢数字游戏,那就让数字再大一点。纸里包不住火的,这火迟早要烧到他们自己的眉毛。”
白云市财政局。
大楼外依旧有三三两两的债主蹲守。
局长潘长河坐在办公桌前,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财政专户馀额。
那几个可怜的数字,在千万级别的单日支出面前,象是个笑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管委会陈锋的专线。
“陈书记。”潘长河声音干涩,没有任何起伏。
“刚才用理财资金垫付了首批滞留司机的安抚费。但由于拥堵加剧,后续司机要求的滞留赔偿翻倍。”
陈锋在电话那头呼吸粗重。
“还能撑多久?”
潘长河敲击了一下键盘。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加之必须预留的基本民生账户底线。白云陆港的补贴池、周转专户,全部见底。不仅是归零。”
潘长河一字一顿,象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
“陈书记,财政已经穿底了。”
电话切断。白云市的寒风,彻底撕破了那张价值百亿的华丽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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