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吧。”
他说了句,便出了门。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只留下赵刚一个人坐在原地,脸色不好看。
朱文浩在走廊上等他。
赵刚出来:“朱书记,他这是要断咱们的手。”
“断得了吗?”朱文浩反问。
赵刚一愣。
“他要抓黑水村改选这块,是他自己说的。”朱文浩往楼梯口走,“刀藏在鞘里,最能吓人。刀急着出鞘,反倒容易折。”
赵刚跟着走了两步,还没明白透。
朱文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他今天在这屋里立了三条规矩,压了你的威风。可他嘴上答应接黑水村这块,就是把自己的手,伸进了那堆烂帐里。”
赵刚这才琢磨出点意思,却还没想全。
朱文浩没再解释,转身下了楼。
当天夜里,黑石镇招待所后头一间不起眼的小院,灯亮到了很晚。
杜长河的车停在院门外,他一个人进去的,没带随从。
屋里坐着的是张氏长房旁支的一个代表,年纪不轻,一进门先递了一杯热茶过去。
“杜书记大老远跑一趟,是有什么话要说?”
杜长河端着茶杯,没急着喝。
“改选的事,我听说你们那边,还有话想说。”
老者搓了搓手,凑近了些。
“杜书记明察,张老七那事出了以后,长房这边人心散得很。改选要是这时候办,张远航那小子一上位,头一件事就是清算长房。我们这些旁支,跟长房沾亲带故,躲都躲不开。”
“所以你们想拖。”杜长河把茶杯放下,没绕弯子。
“不是拖,是缓一缓。”老者赔着笑,“给长房留个体面,给杜书记也留个台阶。这事要是杜书记出面提一提,说是为了稳定,推迟一个月,谁也说不出个字。”
杜长河没接话,手指在茶杯边沿摩挲了两下。
他这趟下来,秦远山交代的是盯着朱文浩,别的没细说。
但眼下这个口子,倒是现成的立威机会——不用碰派出所,不用跟赵刚正面顶,只在村务上做点文章,既显出政法委员的分量,又能顺水推舟卖长房一个人情。
“稳定压倒一切,这话没错。”杜长河终于开口,“不过话我先说在前头,推迟是为了村里安稳,不是给谁留后路。真要动了手脚,我杜长河头一个不答应。”
老者连声应是,眼底的戒备松懈了些许。
第二日一早,镇党委会上,杜长河提出黑水村村委会改选暂缓一个月。
罗兴邦坐在主位,听完这个提议,先看了一眼朱文浩,没急着表态。
“暂缓的理由是什么?”许洁开口问,语气平静。
“稳定考虑。”杜长河答,“改选牵动人心,长房那边情绪不稳,操之过急容易出乱子。”
许洁没再追问,只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改选方案的公示记录,上周已经贴到村务栏,黑水村上下都知道了具体日期。现在说暂缓,二房三房和外姓村民,今天下午就能把镇政府大门堵上。”
杜长河皮笑肉不笑:“许主任,群众工作是要做的,不是怕做。”
“我没说不做。”许洁看着他,“我是说,方案已经公开,再改口,谁来担这个后果?”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朱文浩没接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任由这两人交锋。
这一局,他不急着出手。
罗兴邦端着保温杯,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没吭声。
他现在是代理书记,这种得罪人的事,能躲一分是一分。
杜长河看气氛僵着:“许主任的意思我明白,方案已经公示,群众都盼着。我不是要取消,是想留个消化的馀地,免得选举当天出乱子。”
“消化不了,还是不想消化?”许洁反问,语气不重,却把话堵死了。
杜长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没想到党政办这个女干部,嘴皮子这么硬。
朱文浩把茶杯放下,这才开口。
“杜书记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杜长河一听这话,以为找到了帮衬,刚要顺势往下接。
“但许主任说的问题,也是实情。”
朱文浩话锋一转。
“方案公示了,又收回去,群众会怎么想?会觉得镇党委说话不算数。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咱们贴出去的任何公示,老百姓都得先打个问号,信不信得过。”
他看向杜长河。
“杜书记既然接了这个担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