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隔辈亲(1 / 2)

宁宁被留在刘红梅家过夜,这不仅仅是刘红梅的意思。

一开始,刘红梅只是想给两个年轻人留些自己的空间。她现在不用照顾老人了,周末不忙的时候带带孙女,白天接来,晚上送回去,挺好的。如今孩子也断了奶,好伺候,能吃些简单的辅食,出来并不那么急着找妈。

有个周六的晚上,跟宁宁玩到七点多,她有些累了。宋黎民正好在家,她也懒得再换衣服出门,便随口说了句:“你开车把孩子送回去吧,一会儿她该睡了。”

宋黎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趴在爬行垫上正跟积木较劲的宁宁。

“干嘛非送回去?”他说,“就在咱家睡呗。明天上午我没事,我也可以带她玩。”

“真的?”刘红梅眼睛一亮,她听出来了——他是真想看。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想把这个孩子留在家里,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她从地上抱起宁宁,在怀里颠了颠。宁宁被她颠得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在她肩膀上扑腾。

“宁宁,”她笑着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在跟孩子说一个秘密,“爷爷不想让你走,今晚就跟爷爷奶奶睡好不好?咱不回去了,一会儿让爷爷给念故事!咱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宁宁听不懂,但她被举高了,咯咯地笑,两只小手在空中扑腾,像一只刚学会扑翅膀的小鸟。

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宁宁在奶奶家过夜这件事,从“偶然”变成了“常态”。

这个周五宋黎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在玄关换鞋,听见客厅里传来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细细的、软软的,像春天的柳絮飘在空气里,没有重量,但到处都是。他在门口站了两秒钟,把鞋换好,走了进去。

客厅的地毯上铺着爬行垫,宁宁坐在上面,面前摆着几个颜色鲜艳的积木。刘红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是给宁宁的,淡黄色,领口织了一圈花边。她看见宋黎民进来,朝宁宁努了努嘴:“宁宁,你看谁回来了?”

宁宁抬起头,看了宋黎民一眼,低下头继续玩积木。她不认生,但也没那么主动。一岁的孩子,对“爷爷”这个概念还没有形成清晰的认知,她只知道这个人不常出现,出现了也不会像奶奶那样抱她、喂她、哄她睡觉。她对他客气,像对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宋黎民在爬行垫边上蹲下来。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穿了一整天的正装,西裤的膝盖处绷得紧紧的,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没有在意,伸手拿起一块红色的积木,放在宁宁面前。

“这个呢?这个放哪?”

宁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积木,伸手拿起来,放在了另一块积木的上面。歪歪扭扭的,但放上去了。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宋黎民,嘴角弯了一下——一种“我做到了”的小得意。

宋黎民也笑了。他的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往上提了一点,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变化很微妙,眼里的光变软了。他看着宁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宁宁的脸蛋。那个动作好轻,好柔。指尖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感受到一种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触感。那种触感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动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谁拨了一下,嗡嗡地响。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太多,多到他不敢再往下想。

但他心里清楚,每次蹲下来陪宁宁玩的时候,他脑子里总会闪过另一个画面——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那个他可能永远无法这样触碰的孩子。他哄宁宁笑的时候,心里在想象那个孩子的笑;他伸手摸宁宁脸蛋的时候,手指在练习一种他即将用不上的温柔;他听宁宁咿咿呀呀说话的时候,耳朵在提前适应一个父亲的耳朵本该听到的声音。他把对那个孩子所有不能说、不能做、不能给的一切,一样一样地、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地,放在了宁宁身上。宁宁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笑,只是闹,只是用沾着口水的小手抓他的领带。而他,在这些短暂的、安静的、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瞬间里,偷偷做着一个父亲。

刘红梅站起身从厨房端了一碗蒸蛋羹出来,看见宋黎民蹲在爬行垫边上,宁宁靠在他腿上,正伸手够他西装口袋里的钢笔。他低着头,把钢笔拔出来,拧开笔帽,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宁宁看得认真,小手去抓笔尖,他赶紧缩回来,笑着说了句“这个不能玩”。

刘红梅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她把蛋羹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踏实的、像冬天喝了口热汤似的暖意。

“要不说隔辈亲呢,真是一点不说瞎话。”

她顿了顿,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宁宁嘴边。

“你年轻的时候,明宇这么大那会儿,你哪有功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