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开会。明宇都一岁多了,你抱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我记得有一回你出差回来,明宇在沙发上坐着,你进门喊他,他看了你一眼,扭头就往我怀里钻。认生,不认得你。你说你当爸的,这叫什么事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在抱怨,更多的是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快得像有人在你身后推着你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呢,孩子已经大了,孙子已经来了,你已经老了。
宋黎民没有接话。他还在陪宁宁玩,把积木一块一块地摞起来,摞到第五块的时候,宁宁一巴掌拍过来,积木哗啦啦倒了一片。宁宁笑得前仰后合,嘴里的蛋羹“噗嗤”一下喷了爬行垫一地,宋黎民也跟着笑,笑声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滚了一下。
刘红梅“哎哟”一声,抽了张纸巾把垫子上的蛋羹擦净,又一鼓作气把手里剩的两口给孩子喂完,拿纸巾擦了擦宁宁的嘴角,换了个话题。
“老宋,上次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个停车场的事,我琢磨了,觉得真不错。”
宋黎民的手顿了一下。只是顿了一下,很快又拿起一块积木,递到宁宁手里。他的脸上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陪孙女玩的慈祥表情。但刘红梅没有看他,她在低头收拾蛋羹碗,没注意到那个停顿。
“咱们明宇那个人你也清楚,有时候有点较真,死心眼。没遭过什么罪嘛,一直都是咱们护着他,不知道在外边办成点事有多难。他说的话、考量的事,有时候太幼稚了。”她把碗放进托盘里,抬起头,看着宋黎民,“他说归说,你该给他弄还得给他弄呀。”
宋黎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宁宁的手上——那只小手正抓着一块绿色的积木,手指短短的,指甲小小的,干干净净的。
“你看,虽然他办个事,开个咖啡馆创业,我觉得挺好的。我也觉得这个店听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么受罪,心里头也比较妥帖。你说咱家也不指着他挣钱,他有个事干不就行了吗?而且说不定就闯荡出来了呢,这都没准,是吧?”
刘红梅说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着宋黎民的反应。
宋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那个“嗯”很短,只有一个音节,像是一个人在回答一个他根本没在听的问题。他把积木递给宁宁,宁宁接过去,塞进嘴里咬。他伸手把积木从她嘴里拿出来,动作很轻,嘴里说着“这个不能吃,这个是玩的”。
刘红梅看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读到。那张脸还是那样——沉稳的、克制的、看不出喜怒的,像一面磨得很平的镜子。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宋黎民这个人,等他觉得该办了,自然就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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