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巡抚万元吉忍不住高声反驳:“难道我仙朝不迁这都,便无力摄服四方吗?”
“二十年来,若非娘娘与内阁仁德,寰宇之地,早已尽归大明版图!将军迁都之议,乃徒务虚名!”
“正是此理!”
“北极建都,闻所未闻!”
“劳民伤财,空耗国帑!”
附和之声多是认为秦良玉所倡,不过好大喜功。
面对汹涌质疑,秦良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第二个,也是她思虑已久具备分量的理由0
“诸位可还记得,大明仙道之缘起?”
“真武大帝,坐镇北方,统摄玄武之位,司职镇煞辟邪、安定乾坤。”
“此乃仙道源流,至高神圣。”
秦良玉顿了一下:“故迁都北极,正合真武大帝坐镇极北之无上法意。”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殿宇,安静了。
众所周知,仙法是真武大帝赐予陛下,陛下再赐予大明。
秦良玉将迁都北极与顺应真武挂钩,大部分人纵有满腹疑窦,也需掂量言辞,唯恐一个不慎,被扣上“悖逆”的帽子。
北直隶巡抚冯元飙除外。
别说“迁都北极”坐实,哪怕只是开始讨论,对他所代表的势力,都将造成打击。
“陛下明鉴!万万不可迁都啊!”
冯元飙撩袍出列,几步抢至御前,高声道:“大明在燕京定鼎二百馀载,山川形胜,王气所钟。”
“二百年来,城池宫阙、街衢巷陌、百业民居、漕运枢钮,乃至仙朝肇立后新建之种种工坊、学宫、市易,皆以此为中心,方有今日之盛!”
“龙兴之地,岂可轻言弃之?”
“反观北极,杳无人烟,亘古荒寒————“”
“莫说城池基业、百姓聚居,寻一处实地也千难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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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仙朝大业何益?于黎民苍生何益?”
“臣冯元飙,泣血叩请陛下,驳回此议,以固社稷之本!”
言罢,冯元伏地不起。
“冯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迁都之事关乎国本,万望慎重!”
“北极绝域,实非建都之所啊!”
有了冯元飙旗帜鲜明的反对,殿中出身北直隶、或在京城拥有巨大利益的官员,纷纷出列,跪倒在冯元飙身后。
崇祯视线掠过声泪俱下的群臣,既未颔首认可,也未出言驳斥。
“秦卿,迁都北极之议,除却彰显仙朝威仪、顺应真武法统————可还有其他缘由?”
——
秦良玉忍不住抬眼,望向前方。
“陛下看穿了!
这个念头刺入秦良玉的脑海,让她呼吸为之一滞。
迁都北极,环境酷烈,开拓维艰。
如此旷世难遇的“苦差”,舍温体仁其谁?
他修为已至练气,手段酷烈果决,督办酆都“成绩斐然”。
论能力,论经验,满朝上下,再无人比他更适合开拓冰原、营建新都。
届时,只需稍加引导,朝议自然而然便会推出最合适的人选,顺理成章地将温体仁送去天地尽头,远离四川,远离中原。
秦良玉自忖,此议虽源于为川民除害,但若能实施,完全符合国策【朔漠回春】的大方向。
与孙传统在西伯利亚开荒,并无本质区别。
只是—
看穿之后,陛下会怎样想她?
会不会认为她对温体仁怀恨在心,故假公济私,只为将政敌放逐?
若真被如此误解,她一生忠贞报国之心,置于何地?
川中百姓的泣血之苦,置于何地?
秦良玉握紧冰凉的杖身。
旋即,又缓缓松开。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与选择。
抛开“对付温体仁”这一层,她真心认为,北极,应当成为【朔漠回春】的下一站。
仙朝可令粮田亩产万斤,连西伯利亚的亘古冻土都能化开垦殖;
那么,将北极冰盖改造为可供生息的新土,为未来【衍民育真】催生的亿万人口,提前拓展生存空间,难道不是顺理成章之举吗?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绝非私怨可蔽。
秦良玉挺直脊背,苍老的目光澄澈坦荡,迎上崇祯仿佛能映照人心的幽深眼眸:“陛下明鉴。老身所奏第三因,是为仙朝国策着想。”
殿内群臣再度愕然。
迁都北极,除了威仪、法统,还与国策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