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凌山的伤势稳定了,沉沉睡去。
爹娘也累了一天,唉声叹气地睡了。
凌天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眸子里闪铄着寒光。
“赤蝎帮……”
“赵黑子……”
白天大哥虽然没说。
结合之前在铁匠铺看到的那个赵黑子,真相并不难猜。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人。”
凌天翻身坐起。
他看了看熟睡的大哥,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旺财,看家。”
凌天拍了拍床底下的狗头。
这一次,他没有进空间种田。
他从床底下的破瓦罐里,摸出了一块黑布,那是他用娘剪剩下的碎布头拼的,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六岁……虽然还小了点。”
“但只要跑得够快,谁知道我是谁?”
凌天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嗖——!
如同一阵夜风刮过。
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窗户还在微微晃动。
……
深夜的安平城,除了打更的更夫,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道矮小的黑影,贴着墙根,如同鬼魅般在巷弄间穿梭。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巡夜的野猫都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以为是耗子成精了。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刘记铁匠铺的后巷。
铺子已经关门了,但后院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凌天像只壁虎一样,轻巧地翻上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看。
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
赵刚正和几个穿着赤蝎帮衣服的汉子喝酒,脚边踩着一箱子刚打好的开山刀。
“赵老弟,这次多亏你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酒碗,“要不是你逼着那群学徒没日没夜地赶工,这批货还真交不上。”
“嘿嘿,彪哥客气了。”
赵黑子一脸谄媚,“那凌山就是个傻大个,稍微给点颜色,他就得拼命干。今天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让他烫了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明天还得乖乖来干活!”
“哈哈哈哈!这种贱骨头,就得这么治!”
众人都笑了起来。
墙头上。
凌天眼中的寒意更甚。
果然是这孙子。
他不急着动手。
下面有四五个赤蝎帮的人,都是练家子,正面硬刚,他这个六岁小孩肯定吃亏。
但他有优势。
他在暗,他们在明。
而且,他快。
他伏在墙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混乱的院落。
赵黑子几人正喝得东倒西歪,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院子的一角堆满了铁匠铺特有的引火物,浸了油脂的干柴、易燃的碎木屑,以及几麻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焦炭。
最关键的是,在这些引火物旁边,凌乱地堆放着废弃的生铁料,其中几块巨大的压铁,被几根粗陋的木料支撑着,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的平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欺负老实人,那就去地府和阎王爷讲讲你们的道理。”
凌天从怀中摸出那根随身带走的火折子。
那是娘亲在灶房里用来生火的,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凌天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等一阵风。
片刻后,一阵夜风自西向东吹来。
咻!
凌天指尖一弹,一颗尖锐的石子划破夜空,精准地击碎了酒桌上方那盏摇晃的油灯。
“啪!”
黑暗瞬间笼罩了院子。
“谁?!”赵刚惊叫一声,醉意被吓去了一半,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拔刀。
嗖——!
一道矮小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落,足尖在地面轻点,无声无息。
凌天在掠过柴堆的瞬间,火折子划出一道红光,直接点燃了那堆浸满油脂的木屑。
借着风势,火焰象是一条贪婪的火蛇,瞬间顺着焦炭袋子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凌天已经出现在那堆废铁料旁。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利用极速带来的冲力,对着那根承重的支点木料狠狠一踹。
“轰隆隆——!”
火焰腾起的刹那,几百斤重的生铁料由于支点断裂,瞬间倾泻而下。
这股力量将旁边堆积的焦炭,和正在剧烈燃烧的柴火全部卷了进去,形成了一场微型却致命的“熔岩流”。
“啊!!火!救命!”
“我的腿!快救我!”
黑暗与烈火交织的瞬间,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赵刚由于坐在主位,首当其冲被那块巨大的压铁砸中了下半身,紧接着滚烫的焦炭和熊熊大火将他彻底复盖。
始作俑者凌天,早已在铁料崩塌的瞬间,借着扬起的灰尘和混乱,身形一纵,重新翻上了高耸的墙头。
他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被烈火吞噬的惨状。
赵刚的嚎叫声越来越弱,在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