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爹、我娘、大姐、大哥、苏师兄、姐夫、两个侄子。”他一个一个地数,声音越来越涩,“后来还有老哥你。我答应过帮你重塑肉身。”
“还有吗?”
“还有”
“谁?”
“我自己。”
上官高素嗯了一声,没有评价,只是问: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凌天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化神初期。”
“有多少寿命?”
“三万多。”
“你有一个加点系统,一个百倍流速的随身空间。你手里这副牌,说你是天道的亲儿子,那不过份吧!!!”
上官高素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
“你不是怕死。你是怕来不及。怕他们,等不到你走到那一步。”
“”
凌天的眼框忽然有点发酸。
“但你想过没有,什么叫守护?”
“护住他们,不让他们受伤害?”
“不。”上官高素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不叫守护。”
“那叫保护,也叫擦屁股。”
“保护是被动的,是等事情发生了再去补救。”
“你给苏清风找灵药,是补救。”
“你想给爹娘找延寿丹,还是补救。”
“真正的守护,不是等他们受伤了再去治。”
“是让那一些,想伤他们的人,根本不敢伸手。”
这句话象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凌天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官高素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这些年陪着你这一路走来,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做一个选择——藏起来。”
“藏得越深越好。”
“没人看见你,就没人能伤到你。”
“没人伤到你,你就不会栽。”
“你不会栽,就能一直修炼下去,修炼到能护住所有人。”
“这个想法,它本身并没有错。”
“但,它是创建在‘你永远藏得住’这个前提上的。”
“可你藏得住吗?”
凌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立的是守护道心。”
上官高素的声音不疾不徐,“什么叫道心?”
“道心就是你的路。”
“你既然选择了守护,就注定,你不可能藏一辈子。”
“因为守护的本质,是站出来。”
“是挡在前面。”
“是让人知道——动他们,要过你这一关。”
“你藏得越深,你的道心就越矛盾。”
“越矛盾,你的修为就越不稳越不稳,你就越想藏得更深。”
“老弟,你这不叫苟。”
“你这是,自己跟自己拧巴。”
凌天的呼吸彻底乱了。
识海里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那真正的苟是什么?”
上官高素轻轻笑了一下。
“我觉得吧,真正的苟,不是藏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你。”
“是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见你,却生不出半点动你的心思。”
“是活到有一天,你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禁制。”
“谁想动你的人,心里先掂量三遍。”
“那才是极致的苟。”
“不是躲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凌天的脑子里,象有一道闪电劈过去。
所有那一些,他纠结了无数个日夜的东西。
那些藏起来还是站出来!!!
苟住还是冒险!!!
活着还是守护的矛盾,在这一刻,忽然全部被劈开了。
他一直,在找一个两全的答案。
以为苟和守护是两条路。
要么藏到天荒地老,练到天下无敌再出山。
要么为了守护拼上性命,把苟字抛到脑后。
他一直在这两条路之间摇摆。
所以他苟不明白。
他自己也骂过自己。
可现在上官高素告诉他——这两条路,本来就是一条。
你只有站出来,才能真正藏得住。
你只有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你,你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你只有打,才能苟。
凌天的眼框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了苏清风被抬回来那天,自己站在床边,看着苏清风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而不是,自己藏得再深一点。
是再强一点。
“我懂了。”他哑着嗓子说。
“真懂了?”
“懂了。”凌天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象是从某个压了他很久的地方终于松动了。
“我以前不叫苟,连躲也不处是。”
“把‘不被人发现’当成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