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熄灭的信念。
他的气息阴冷而狂暴,化神巅峰的修为,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反而比千年前更加强大。那种强大不是通过正道修行得来的,而是通过魔化换取的——用一部分人性换取的力量。他的身体周围,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在流转,那是魔种的痕迹——他已经将魔种种入了自己的丹田,与自己的元婴融为一体。他的元婴不再是纯净的灵力凝聚,而是被魔气侵蚀的、半透明的黑色虚影,如同一盏在暴风雨中燃烧的灯,火焰虽然被风吹得摇曳,却始终不肯熄灭。
他的身上没有衰败的气息。相反,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鳞甲都充满了生命力——一种扭曲的、黑暗的、却无比旺盛的生命力。那不是自然生长的生命力,而是从无数被献祭的生灵中汲取的、被强行注入他体内的生命力。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自我更新,旧的血肉被新的取代,旧的鳞甲脱落,新的长出。这是一个永不停止的过程,一个将死亡转化为生命的悖论。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黑暗的神只,半人半魔,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那种美感不是人类的审美能够定义的,而是属于魔道的、黑暗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魔道也可以强大,魔道也可以美丽,魔道也可以通往更高的境界。
幽烛拄着骨杖,杖头的魂珠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阴煞老祖,原名风行君,御气宗的太上长老。千年前,他是神洲最顶尖的化神期修士之一,道法精深,悟性超群。但因卡在化神境界近千年,修为无法寸进。天劫一次比一次猛烈,眼瞅着下次天劫无法度过,他不甘心,便投靠了飞升派,将自己魔化,换取了超越化神的力量。他将自己的道,从顺应天地改为了掠夺天地。这是一条捷径,但也是一条不归路。”
顾思诚量天尺清辉探出,感知着阴煞老祖的能量波动。
“他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化神。”顾思诚说,“他的力量没有衰退,反而更强了。这是用无数生灵的性命换来的力量。他的道,是通过掠夺来成就自己。掠夺他人的生命,掠夺天地的灵气,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他的道,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
飞天旱魃站在最前方,它的赤金色身躯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与阴煞老祖的魔气形成对峙。它的眼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气息沉稳而狂暴,化神中期的修为,但它的肉身比任何化神修士都要强横。
“他的力量很强。”飞天旱魃的声音低沉,如同石头碰撞,“但他的道,似乎要吞噬万物。”
顾思诚说:“他的道心,建立在掠夺之上。掠夺之道,注定孤独。孤独的道,走不远。”
他踏前一步,量天尺清辉大盛,尺身上的符文从九成亮到了九成九。清辉在大厅中扫过,将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一一照亮,也将那些被禁锢的魂魄的哀鸣一一抚平。
“阴煞老祖,你为了躲避天劫,不惜变成怪物。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阴煞老祖缓缓睁开眼。
他的左眼清澈而深邃,如同一汪千年古潭,不见底、不见边,倒映着千年来他走过的每一条路、做过的每一个选择。右眼却赤红如凝固的岩浆,瞳孔中金色的火焰在跳动,那火焰中有坚定、有执念、有不甘、也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信念。
他的目光落在顾思诚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不狰狞,不狂妄,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一个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再犹豫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昆仑的小辈……你们终于来了。老夫等你们很久了。今日,就用你们的魂魄,来完成最后的献祭!”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但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顾思诚的量天尺清辉在他周身流转,抵御着那股威压。
“等我们?”他说,“你知道我们要来?”
阴煞老祖微微颔首,赤红的右眼中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老夫在渊洲经营了千年,什么风吹草动不知道?你们在罪业城出现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了。你们和黄泉族结盟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了。你们穿过地渊一、二、三、四层的时候,老夫每一步都知道。老夫故意放你们进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你们的每一步,都在老夫的算计之中。”
赵栋梁握紧了烈阳刀,白金色的火焰在刀身上跳动。
“故意放我们进来?”
阴煞老祖说:“你们的魂魄,比那些奴隶的魂魄强千百倍。用你们的魂魄来献祭,足以打开魔界通道。老夫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祭品。你们的道心越坚定,你们的魂魄就越纯粹,献祭的效果就越好。老夫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顾思诚沉默了片刻,量天尺在紫府中清辉流转。他的智慧元婴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闪烁,但这一次,他推演的不是阵法,不是空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