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正邪对垒(3 / 6)

“你入经了魔道。”

阴煞老祖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那笑声中有狂妄,有嘲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一个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的人的自嘲。

“魔道?什么是魔道?什么是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情,视苍生如草芥。修行千年,遵循正道——顺应天地,感悟自然,积德行善。结果呢?天劫降下,肉身被毁,修为倒退,寿元将尽。正道给了老夫什么?给了老夫一具残破的肉身,给了老夫一个等死的结局。而魔道给了老夫力量,给了老夫活下去的希望。所以,老夫选择了魔道。逆天改命,魔道也是道,是老夫的道。”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思诚的量天尺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尺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如同深潭之水,不见波澜。

“道可道,非常道。”顾思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所说的道,是名之道,而非恒之道。天地不仁,是天道自然,不是天道无情。你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天道,却从未反思过自己的道是否有偏差。”

阴煞老祖的左眼清澈而深邃,右眼中的金色火焰却跳动得更加剧烈。

“偏差?老夫修行千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突破都历经千辛万苦。老夫的道,是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换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评判老夫的道?”

顾思诚说:“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的道。但你的道,正在毁灭你自己。你看看你的身体,半人半魔,人不是人,魔不是魔。你的道,既没有让你成为人,也没有让你成为魔。它让你困在两者之间,永远找不到归宿。”

阴煞老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左半边温润如玉,右半边黑暗如墨。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在他身上共存,却永远无法融合,如同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永不交汇。

“归宿?修道之人,何曾有归宿?从踏入修行之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归宿了。我们都是在路上的人,一直在走,走到死为止。老夫至少还走在路上,而你们,终将成为老夫路上的垫脚石。”

顾思诚摇头。

“你说错了。修道之人,不是在逃避归宿,而是在寻找归宿。我们修行的目的,不是为了长生不死,而是为了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找到自己与天地万物的联系。你的道,是掠夺之道,是索取之道。你从天地间索取,从生灵中掠夺,却从不回报。这样的道,注定是孤独的,注定是走不远的。”

阴煞老祖的右眼中的金色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孤独?老夫从来不觉得孤独。老夫有力量,有权力,有无数人匍匐在老夫脚下。老夫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就是老夫的道——强者的道。弱者只配被掠夺,只配成为强者的垫脚石。这是天地的法则,是弱肉强食的真理。你们昆仑的人,难道不是这样?”

顾思诚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弱肉强食,是兽之道,不是人之道,更不是仙之道。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恻隐之心,有羞恶之心,有辞让之心,有是非之心。这些,你都没有了。你把自己变成了兽,却称之为道。”

阴煞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左眼清澈而深邃,右眼赤红如血,两种不同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死死盯着顾思诚。

“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这些有用吗?能帮老夫渡劫吗?能帮老夫活下去吗?老夫献祭了十万人,换来了超越化神的力量。十万人,听起来很多,但和天地的浩瀚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粟。天道不在乎这十万人,你也不应该在乎。”

顾思诚说:“天道不在乎,但我在乎。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道,都有自己的追求。你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道,来成全自己的道。”

阴煞老祖冷笑,右臂抬起,黑色的利爪在空中划过,留下五道暗红色的轨迹。

“老夫献祭他们,是因为他们弱小。如果老夫弱小,他们也会献祭老夫。这就是修行界的规矩。你们昆仑的人,难道不杀人?难道不夺宝?难道不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你们和老夫的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顾思诚说:“区别在于,我们杀该杀之人,夺该夺之宝。我们不滥杀无辜,不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我们杀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夺宝,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我们的道,是守护之道,是共生之道。你的道,是掠夺之道,是毁灭之道。这是本质的区别。”

阴煞老祖的左半边脸上的皱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右半边脸上的鳞甲却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守护?共生?你们守护什么?共生什么?你们守护的是那些蝼蚁般的凡人,共生的也是那些蝼蚁般的凡人。他们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