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去年除夕，他还是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宅院里，就着一壶冷酒啃着馒头。

今年不一样了。

他穿戴整齐，是徐妙云早已备好的常服，青色的绸缎面上绣着暗纹，不张扬却显体面。

徐妙云换上了宫装，淡粉色的料子，袖口滚着一圈白狐毛，衬得她脸色愈发温润。

“入宫得守规矩，待会儿跟着我就行。”徐妙云叮嘱道。

马淳点头，他知道皇宫不比别处，尤其是过年，规矩只会更多。

两人出了门，街上已有零星的鞭炮声。

一路往皇城去，越靠近宫门，人越多。

大多是宗室子弟和官员家眷，都穿着正式的衣裳，神色庄重。

到了午门外，马车停下。

入宫需步行，徐妙云挽着马淳的骼膊，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宫门处有侍卫值守，核对过身份后，放行入内。

一进皇宫，氛围瞬间不同。

红墙黄瓦被白雪复盖，屋檐下挂着大红灯笼，廊柱上贴着烫金的春联。

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脚步轻快却不喧哗，连说话都放低了声音。

“先去奉天殿外排班。”徐妙云轻声说。

马淳跟着她往前走，沿途能看到不少官员和宗室，彼此见了面，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不敢多言。

奉天殿外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按品级高低依次站定，马淳跟着徐妙云站在宗室最靠前的队列里。

他放眼望去，广场上人头攒动，却异常整齐，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压低了。

不多时，钟声响起。

九声钟鸣，厚重而悠远。

随后，礼乐奏响，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庄重肃穆。

朱元璋身着衮龙袍，在百官簇拥下登上奉天殿的宝座。

马皇后坐在一旁的凤椅上，神色慈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和宗室齐齐跪拜，声音震天。

马淳跟着俯身，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心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的肃穆感。

这便是皇家的仪式感。

跪拜三次，起身，再跪拜，如此反复。

一套流程下来，马淳的膝盖都有些发麻。

但没人敢有丝毫懈迨，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神色躬敬。

接下来是朝贺礼，各宗室子弟、文武百官依次上前祝寿。

每一个人的措辞都经过反复斟酌，既要有诚意，又不能逾矩。

马淳站在队列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奏乐声、祝寿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皇宫的庄严氛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皇家过年最是繁琐。

光是这朝贺礼，就耗了一个多时辰。

朝贺结束后，便是祭礼。

祭天、祭地、祭祖，一处接着一处。

每到一处，都有特定的仪式，上香、跪拜、宣读祭文。

祭文是提前写好的，由礼部官员诵读，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宇之间。

马淳跟着众人，一步步走着流程。

他不懂这些繁琐礼节背后的深意，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庄重。

雪还在下，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发间，没人去拂。

直到午时，祭礼才总算结束。

马淳松了口气，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徐妙云看在眼里，低声道：“累了吧？后面还有流程，再撑撑。”

马淳笑了笑：“没事，比我想象中更隆重。”

他之前只听人说过皇宫过年规矩多，今日亲身经历，才知道“繁琐”二字的分量。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有章可循，不能有半分差错。

这便是皇家的仪式感，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

一行人往坤宁宫去，皇后马皇后要在那里接受后宫妃嫔和宗室女眷的朝贺。

坤宁宫比奉天殿稍显温馨，殿内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妃嫔们按位分高低站好，衣着华贵，却都敛着神色。

马淳站在末尾，看着徐妙云以弟媳的身份去参拜马皇后。

仪式妥帖周到，尽显大家风范。

看着妻子身上那股端庄的气质，马淳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仪态万方。

之后又是一套跪拜祝寿的流程，只是规模比之前小了些。

马皇后性子温和，对妃嫔们说话也没那么严厉，几句叮嘱，无非是让大家和睦相处，保重身体。

朝贺结束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