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复式记帐法!此法一旦确立,便是我大明万世财政之基石!(2 / 3)

从别处挪移填补,让最终的‘实在’数目大致不差,便能遮掩过去。”

“审计之人,面对此等模糊帐目,若无其他线索,简直无从查起。”

朱元璋的手猛地攥紧了拳头。

空印案中那些巧立名目、虚报开支的伎俩,那些查无实据却又感觉疑点重重的帐目,此刻在马淳的剖析下,变得脉络清淅起来。

旧法就象一件满是破洞的衣裳,贪官的手指可以轻易地从任何一个破洞伸进去!

“其三,事后盘点,难以预警,此为财政失控之隐患。”马淳解释,“四柱法本质是‘事后盘点法’。”

“如同船已漏水,乃至沉没,才去清点损失。贪腐已经发生,亏空已然造成,它才能通过最终的‘帐实不符’反映出来。”

“且由于前两种弊端,即便发现亏空,追查具体环节、锁定责任人,也如同在迷宫之中查找特定的砖石,极其困难。”

“陛下如今整饬吏治,震慑贪腐,靠的是圣心独断、锦衣卫侦缉、风闻奏事乃至百姓告发。”

“此法刚猛凌厉,收效显著,然终究依赖于‘人治’,成本高昂,且如狂风骤雨,难以时刻复盖每一个角落。”

“若能有一法,让帐目本身如同装有精巧机关的箱箧,一旦被非正常开启,便能自动发出声响、留下痕迹。”

“让不当之举在发生之初,就在帐册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相互矛盾的印记。”

“如此,便可变‘事后追惩’为‘事中预警’、‘事前防范’,岂非更能从根本上肃清贪弊,节省朝廷监察之力?”

马淳说完,略微停顿,让朱元璋消化这些信息。

医馆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劈啪声。

朱元璋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粗瓷茶杯那已经毫无热气的水面上,又仿佛穿透了茶杯,看到了多年来户部堂上堆积如山的混乱帐册,看到了地方官员呈报帐目时那闪铄的眼神。

他胸腔缓缓起伏,那是郁结多年、终于被人清淅道破根源后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抬起头,眼中已无困惑。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剥皮抽筋,说得透!字字都钉在咱的心病上!接着说!你的新法,又如何?莫非能把这三大弊病,一举根除?”

马淳心知,最关键、也最考验讲解能力的部分来了。

他需要用最直观、最贴近朱元璋认知的方式,阐明“复式记帐法”那迥异于旧法的内核逻辑。

“陛下,臣愚见,或可参酌前朝些许理财记载与海外商贾之法,糅合改进,得一新法,暂名为‘复式记帐法’,亦有人称‘借贷记帐法’。”

“借贷?”朱元璋果然如预料般挑起浓眉,“放印子钱、典当铺子那套把戏?岂能用于国家钱粮大计?”

“陛下圣察,此‘借贷’非民间‘借贷’。”马淳不慌不忙,早有准备,“在此新法中,‘借’与‘贷’二字,已剥离其金银往来之原意,仅作为一套指代方向的‘记帐符号’。”

“如同军中令旗,红旗进,蓝旗退,其本身并无褒贬。此法内核,可凝练为一句口诀:‘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朱元璋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记帐符号?有借必有贷?”他重复着这两个词,显然这完全陌生的概念,超出了他基于四柱法的帐目认知。

马淳深知空口解释徒劳,必须用具象之物演示。

他目光扫过桌面,拿起朱元璋方才饮茶的茶杯,又顺手取过砚台。

“陛下请看,以此茶杯譬喻江南松江府库,以此砚台譬喻户部太仓库。”他将茶杯稍倾,做出倒水状,“假设松江府今岁解缴税粮折钞,一万贯,已运抵户部入库。”

“在旧‘四柱法’下,户部帐册只记:新收,钞一万贯。至于这一万贯从何而来?因何而来?与松江府帐目如何映射?在此一笔记录中,无从体现。”

朱元璋点头,这正是他看旧帐册时常有的感觉,数字孤零零的,没有来由。

“而在新‘复式法’下,”马淳将茶杯虚悬于砚台之上,语气放缓,力求清淅,“这一笔‘松江府解钞一万贯入库’的交易,我们需要在户部帐册上,从两个相关联的侧面,同时记录两笔帐目,如同记录此物之‘来龙’与‘去脉’。”

他先指向砚台:“第一笔,记作:借:库藏钞一万贯。”

他看向朱元璋,解释道,“此‘借’并非借款之意,在此处可理解为‘收入’、‘增加’之方向。意思是,户部太仓库里存储的现钞,因此笔交易,增加了一万贯。”

接着,他指向茶杯:“第二笔,紧跟着记录:贷:松江府解缴赋税一万贯。”

他再次解释,“此‘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