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响彻堂宇,“王通判!”
“卑职在!”王秉彝霍然起身,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你即刻召集户、仓、粮、工各房经承、书办,并府学算学教谕、优异生员,一个时辰后,于二堂集合!”
“你依据此文书及张府丞带回的要点,先行梳理新法概要、内核规程,务求深入浅出,使人人都懂这‘借贷平衡’之妙!”
“遵命!”王秉彝大声应诺,转身便走,步伐虎虎生风。
“李推官!”
“下官在!”
“你负责遴选前往国子监计政学堂学习之员!要挑年轻的、脑子活络的、身家清白无涉空印案的、最好略通算学的佐杂官或资深书吏!”
“名额先定十人!不,十五人!此乃为我应天培育新法骨干之要务,宁缺毋滥,亦不可使庸才滥芋充数!”
“下官明白!必精选干才!”李铎领命,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赵经历!孙知事!”
“卑职在!”赵肃、孙谦齐声应答。
“你二人合力,即刻着手,依新法要义,选取府库最近一月钱粮出入之实例,尝试草拟新式账册范式!”
“不必求全,但求格式清淅、分录准确、符合‘借贷’之理!此乃试点筹备之基础,亦是向上呈报之样本,务必慎之又慎!”
“是!”两人抱拳,立刻低声商议起来。
一道道命令清淅果断地下达,整个后堂乃至整个府衙,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激流注入,瞬间从死水微澜变为奔腾江河。
压抑了数月的徨恐、惰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清淅目标和巨大希望点燃的亢奋与干劲。
属官们奔走传令,书吏们小跑取文,往日步履沉重、面色阴郁的衙役,此刻脚下也带起了风声。
周观潮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扉。
五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照亮了他手中的文书,也照亮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
远处,衙院内人影憧憧,呼喝应答之声隐隐传来,充满了久违的生机。
他低头,再次凝视那卷《大明会计则例》摘要,尤其是关于试点奖惩的条款,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陛下”他喃喃自语,“臣明白了。您挥下的刀,斩断的是腐肉荆棘;您铺下的路,通往的是清明盛世。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等唯有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方不负这再造之恩,不负这指明之途!”
他猛地转身,面向已被动员起来的整个府衙内核,声音传遍堂内外:
“传本官令!应天府上下,自即日起,一切政务钱粮,皆须以推行新法、筹备试点为第一要务!”
“各级官吏,务必潜心研习,尽快掌握!凡有推诿懈迨、阳奉阴违、乃至暗中阻挠者,无论何人,本官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此乃国策,亦是我应天府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之唯一正途!诸君,共勉之!”
“谨遵府尊钧令!”堂内堂外,轰然响应。
应天府衙,这台因空印案而一度齿轮生锈、运转凝滞的帝国畿辅重器,在接收到清淅指令、看到明确希望与前程的瞬间。
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热情,轰然激活,朝着新政指引的方向,全力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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