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您挥下的刀,斩断的是腐肉荆棘;您铺下的路,通往的是清明盛世(2 / 3)

哗啦一下全围拢过来,伸长脖颈,目光死死盯住那卷文书,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张汝弼胸膛剧烈起伏,趁周观潮展卷急阅的功夫,连珠炮般地向同僚们解释:“今日朝会刚定下的!陛下金口玉言,钦定《大明会计则例》为我大明钱粮刑名之根本大法!”

“废四柱旧法,行‘复式记账法’!其内核要诀就一句:‘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他见有人面露困惑,急得直跺脚,顺手抓起桌上一方砚台和一支笔:“比方说,这笔是江宁解来的税银。”

他将笔横放,“在账上,一边记‘借:库银增加若干’,表示银子进了府库;另一边必须同时记‘贷:江宁解缴税银若干’,表示银子从哪来的。”

“一来一去,金额必等!任何一笔收支,都这般从两头记,脉络自然清淅,环环相扣!”

“如此一来,”张汝弼眼中精光四射,“做假账便难如登天!你要改一处,就得把相关联的另一处,乃至好几处都改得天衣无缝,否则借贷不平,立刻露馅!这好比好比给账本上了连环锁!”

周观潮此时已飞速浏览到关键处,着重看“每日试算平衡,借贷不等即示错弊”的条款,呼吸骤然粗重。

他是个精明人,瞬间便领悟了此法蕴含的威力。

这不仅仅是记账方法的变更,这是一套将“防弊”内化于流程本身的精巧机制!

它迫使账目自我勾稽,相互印证,将贪墨舞弊的技术难度提升了何止十倍!

“还有!还有这大小写数字之法!”张汝弼继续兴奋地解说,“日常核算记录,用这套‘小写数字’,看,就这十个符号:0、1、2、3至9,书写飞快!”

“尤其这个‘0’,乃占位之神符!以往‘三千零五十’,筹算空位易淆,如今直接写作‘3050’,中间有‘0’占住百位,一目了然,绝无错看可能!”

老通判王秉彝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那那正式文书存盘”

“正式存盘,关键数目必用大写!壹、贰、叁、肆直至拾、佰、仟、万!”

“笔画繁多,字形固定,涂改添减,痕迹立现!日常小写求其速,存盘大写固其本,双轨并行,既提效率,又绝篡改之患!妙啊!实在是妙!”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英明!”王秉彝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竟扑通一声朝着皇城方向跪倒,连连叩首,“此乃洞悉我辈之苦,赐下的续命仙丹,治国良方啊!老臣老臣此前愚钝,竟生怨望之心,实在该死!”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李铎、赵肃、孙谦等属官,也纷纷跟着跪倒,许多人眼框发红,涕泗交流。

那不仅是感激,更是连日来积压的恐惧、迷茫、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对朝廷的由衷敬畏。

周观潮没有跪,他紧紧攥着那卷文书,连日来的焦虑、重压,在这一刻胸中块垒尽去,一股热流直冲顶门,让他头晕目眩,又畅快无比。

他看得比下属更远。

这新政,岂止是“仙丹良方”?

这分明是陛下在空印案雷霆手段之后,精心布局的一盘大棋!

以血火涤荡旧弊,立无上权威;

旋即以周密新政,指明方向,给予希望。

杀人,是为立威,更是为立规矩扫清障碍;

立新法,是为治国,更是为收服人心、驱策百官!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将一场可能引致官场瘫痪的危机,转化为了推行深层改革的绝佳契机!

“张府丞!”周观潮猛地转身,“你方才说,朝廷还有何举措?计政学堂?试点?”

“正是!”张汝弼爬起来,急声道,“陛下已敕令在国子监彝伦堂东侧设‘计政学堂’,由献策之国舅、神医马淳总领教习!专授新法精要!且”

“且陛下钦点,我应天府,与苏州府,为新法推行之首批试点!限时半年,观成效以定天下推广之策!”

“试点?!”周观潮眼中精光爆射。

试点!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不再是被动承受恐惧的待罪之身,而是主动参与变革的先锋!

意味着只要做好,便是新政首功,便是天下州府楷模,便是简在帝心、前程似锦!

这已不是负担,而是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巨大机遇和晋身之阶!

“好!好!好!”周观潮连道三声好。

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环视堂下众官,那股久违的、属于京府尹的雷厉风行与勃勃野心,瞬间回到了他身上。

“诸君!朝廷明路已开,新政如箭在弦!此正我应天府上下,洗刷前晦、建功立业、报效君恩之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