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两宋腐儒糟塌了儒学!(1 / 3)

第220章两宋腐儒糟塌了儒学!

“封闭与否,亦与世势时运相纠葛。”马淳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现在有了更多明悟,“一个朝代,若逢气候温润、物产丰饶、国力鼎盛之时,如汉武、唐宗之际,自然胸襟开阔,有‘凿空西域’、‘兼容并包’的底气与信心。”

“彼时丝路驼铃不绝于耳,胡商蕃客云集长安,何尝惧异质文化?”

“但若遇气候转寒、天灾频仍、边患不断的时期,朝廷首要之务是维稳、是赈济、是防御。”

“如南宋偏安一隅,北方面对强敌,自然更强调内部纯然与道德坚守。”

“理学那套‘严夷夏之防’、‘重义轻利’、‘崇尚俭朴’的观念,恰与此种‘守成’‘内敛’的现实须求深度契合,故能被朝廷大力倡导,深入人心。”

他停下脚步,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秦淮夜景,投向更悠远的时空:“这便是‘天时’与‘人和’的交织。”

“气候之变影响经济民生与外部压力,进而左右朝廷战略倾向;”

“而理学这套高度强调秩序、稳定、内省的思想体系,又为这种内向保守的战略提供了完美阐释与道德依据。”

“两者相互强化,历经宋元,至我朝而制度化为国策根基。”

“海禁之严,非仅太祖一时之意,实是此数百年思想与形势交互作用下,看似最‘安全’、最符合当时主流认知的必然选择。”

徐妙云默然良久,方轻声道:“如此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欲论海禁利弊,确不能只着眼于眼前海防或银钱流失了。”

回到府邸时,天已彻底黑透。

管家早早点亮了门廊下的气死风灯。

马淳与徐妙云相携踏入院门,身后的锦衣卫没有继续跟上来,而是融入到黑影里,在外围守护着国公府的安全。

徐妙云未急着进屋,而是在院中石凳上坐。

她抬眼看向正在吩咐仆人备些安神汤的马淳,待他走近,方低声问道:“夫君,你方才那番‘天时’‘人和’交织之论,借锦衣卫之耳,必达天听。你说陛下听到,会作何想?”

马淳撩袍在一旁坐下,“陛下乃雄猜之主,古今罕有。其推行理学、严行海禁,皆有其深谋远虑,非我等可妄度。”

“陛下亦是务实之人,重实效胜过空谈。我今日所言,并非否定现行国策,更非妄议圣断,而是将海禁之策置于更悠长的历史脉络与更广阔的天人视野中加以审视。”

他接过侍女端来的温水,递给妻子一杯,继续道:“陛下若闻之,或会不悦于有人窥破其政策背后的层层思虑与历史惯性,但更多应是思忖。”

“陛下深知,治国如医病,须明病源方能根治。点破海禁与理学、气候之关联,尤如为陛下示以病灶之深层机枢。”

“或于当下无改,然待将来时移世易,朝廷权衡是否调整、如何调整海疆之策时,能多一层考量,知所进退,兼顾朝廷威严与沿海生民之实情,便是今日之言的价值了。”

“如今科举重开,朝廷还没颁布科举定式,也就是说没有将程朱之说定为科举唯一,在这个契机之下,若能让陛下改变想法,那就是最好的。”

其实这才是马淳今天说这番话的真正用意。

在原来的历史在线,《大明会典》载,洪武十七年颁《科举成式》,明确《四书》主朱子《集注》,士子答题‘但许言前代,不及本朝’,且‘剽窃异端邪说、炫奇立异者,概不录取’。

这才是科举真正束缚思想的原因。

程朱之流,之所以让马淳不喜欢,不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学问,不是因为野史里,说朱熹自己强调存天理灭人欲,却扒灰儿媳妇。

而在于这些人在思考哲学问题时,只将目光局限在眼前的天时框架里。

他们思想的形成跟天气转冷有很大的原因,尽管宋代沉括《梦溪笔谈》等笔记中已有对物候、气象的细致观察记录,官方亦编篡《太平御览》、《册府元龟》等类书包罗万象,但这些所谓的儒学大家,把自己儒学大家的身份端的太高,根本不屑于系统性地从物候志、地方志乃至边防奏报的蛛丝马迹中,查找深层次的原因。

于是,为应对眼前内忧外患交织的困局,也为在学术竞争中确立权威、谋取功名与道统地位。

他们选择在“格物致知”、“即物穷理”的旗帜下,将主要的智力投入于对“天理人欲”、“理气先后”、“心统性情”等形而上问题的反复辩难与体系构建。

朱熹与陆九渊的“鹅湖之会”,辩析“尊德性”与“道问学”孰先。

言辞机锋激烈,却罕及当时民生实际与边防实况。

这种学问路径,虽在道德哲学与心性论上臻于精微,却在客观上“无视了务实的气候问题”及其引发的连锁社会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