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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当然是功成名就,享有名望,却害苦了后来者。
思想的封闭导致了元明清三朝陷入了僵化,原本在春秋至汉唐尚有“用夏变夷”、“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等文化主义色彩的“华夷之辨”,在理学强调“严夷夏之大防”的语境下,渐有从“文化之辨”滑向“种族之辨”的趋势。
两宋的思想家与之前的思想家相比,胸襟小太多。
可以说,这是因为气候的变化导致异族入侵,让华夏百姓遭受罗难导致思想家们的思想狭隘了。
但把中原民族遭受的苦难,置于千百年来华夏民族形成的历程来看,这点苦难说实话乃是疥癣小疾。
因为“汉族”乃至其前身“华夏族”的本质,从来非纯以血脉界定,而是一个以共同文化认同为内核、不断融合吸纳的文明共同体。
华夏族的诞生与壮大,本就是一部与周边众多部族不断碰撞、交流、融合的历史。
夏、商、周三代之疆域扩张与民族融合,已见端倪;
春秋战国时期,华夷杂处,争霸兼并中文化交融加速;
至秦汉大一统,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奠定了文化认同的坚实根基,将众多不同来源的人群凝聚为“汉人”。
版图千百年来不断地扩大,靠的是什么?难道靠的是谈判?
是打出来的!
为何最后只有汉人人口最多?
难道仅仅是因为汉人能生?
为何诸多曾叱咤风云的古代民族如匈奴、鲜卑、突厥等,其部分或全部最终融入了汉族?
那是因为,你不融合进来,那你就整个物理消亡。
那句名言怎么说的来着?
你不让我种地,我就把你种地里。
汉唐为什么有那么霸道?
因为,汉唐实行的就是,你认同我们汉人、唐人的文化,给你就是汉人、唐人,不认同,那你就是四人。
而两宋为什么要在思想上做诡辩?
为什么要把原本的‘华夷治辩’从思想上的争辩,改成种族之辩?
因为两宋,在军事上长期处于被动防御,屡屡败于契丹、女真、西夏、蒙古,失地纳币,乃至最终亡于异族。
在硬实力无法取得优势的困境下,就只能背后蛐蛐人家,只能通过强调血脉至高论来凝聚民心,其实就是放大版的阿q精神胜利法。
这才是为什么马淳很不喜欢两宋的原因。
因为这种思想上的阉割即便在现代社会,也成为很多无知者的口号。
徐妙云端着茶杯,轻抿一口,“我信陛下能懂你苦心。只是夫君你本可逍遥医林,如今却每每卷入这等庙堂深论之中。”
马淳微微一笑,“医者,治病救人;此言,或可医国。二者虽径不同,其心一也。况且,陛下与太子待我以诚,信重有加,我既有所见,若缄默不言,于心何安?此非求闻达,乃尽本分。”
徐妙云凝视夫君片刻,终是嫣然一笑,目中忧虑散去,转为骄傲:“是妾身想窄了。夫君心怀锦绣,志在兼济,这才是真国士风骨。”
“妾身惟愿常伴左右,听夫君剖析这古今兴替之理,便觉天地也开阔了许多。”
马淳起身,伸手扶起徐妙云:“起风了,回屋吧。”
徐妙云颔首,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徐国公府邸内宅,红已熄,唯有角落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微光。
妻子褪却潮红后舒适地睡下,马淳一片清明后的脑子里却依旧回荡着刚才议论的议题。
许是佛性后的脑子更加纯粹,他居然更能理解朱元璋的国策。
朱元璋这位开国皇帝敏锐地察觉到,理学那套“天理—纲常—秩序”的严密逻辑,正是他打造高度集权、绝对稳定的洪武王朝所需的思想基石。
科举定于一尊,便是最关键的制度抓手。
洪武三年初开科举,旋即因取士多后生少年、乏于实务而暂停,至十五年复开,十七年颁定成式,其间对考试内容的裁定,朱元璋深度介入。
他不仅将朱熹《四书章句集注》钦定为唯一标准答案,更在诏令中严厉申明:“说经者以宋儒传注为宗毋得毁谤程朱,剽窃异端邪说,炫奇立异。”
这不是一般的推崇,而是以国家权力强行实施的思想拢断与格式化。
天下读书人,自启蒙至殿试,思想被严格塑造于同一模具。
独立思考、批判精神、乃至对经义的不同阐发,都成了潜在的危险与歧途。
士大夫阶层,从此在很大程度上,从可能的社会批判者与创新源,转型为帝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