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1 / 4)

啊嘶!

林栀夏跌在了石床上,嘴里叼着的包子滚落在地,她是真的怒了,就一个包子,到现在也没完整吃完!

“你干什么!”她爬了起来,生气质问。

谢嵇泠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竟然连御气都忘了吗?”

他面无表情,“瞧瞧你是什么样子,师父若看到你如今的窝囊模样,当初还会特意破关收你吗?”

林栀夏咬着牙,激荡的情绪让她生理性眼眶发红,她笑了一声,“那你逐我出山啊?”

谢嵇泠皱眉,“什么?”

林栀夏再也忍不了了,“我失忆了,你听得懂话吗?我失忆了!我一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被一株青莲欺负,好不容易被救了出来,只是饿得想吃个包子,还要被陌生人欺负!”

说着说着,她抱着膝盖,没了力气,“都欺负我,你不是我的师兄吗?”

她低声呢喃,装可怜道,“也对,我连你叫什么都才知道,你和那些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把脑袋埋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地。

骤然失权,任人鱼肉的滋味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说出的话也渐渐真挚起来,“我想回家,我生病了,我一定是生病了。”

敲门声响起,小姑娘在外面喊着,“师兄?师兄你在吗?”

门被打开,她瞧见缩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林栀夏,整个人惊叫一声,“小师妹!你做了什么啊大师兄!你疯了吗?”

林栀夏被抱在怀里,脸埋在女孩的臂弯里,本来压抑在心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嘤嘤出声,“师姐,我好饿。”

“乖,师姐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样貌分明还是小姑娘的人,却异常熟练地哄了起来。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让林栀夏感到亲切,激荡的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师兄,我叫你一声师兄,但不代表我认可你这些年的全部做法,师父只收了我们三个弟子,这五年来你对她从来不闻不问,可她才十三岁,五年前才堪堪八岁。”

“她的年纪甚至没有你一次闭关的时间长,你凭什么这样苛责她?谢嵇泠,你告诉我,你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彼时谢氏王朝正盛,你在她这个年纪,怕是连吃饭都要人伺候!”

“我是医修,自上山以来鲜少出门,而你,作为青崖剑派的少宗主,全山上下不知多少麻烦事要你处理,我都知道也理解。”

“可是,小师妹才这么大一点,第一次出山门就沾染上滔天祸事,你身为她的嫡系师兄,在她受创失忆之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她的身体,而是责问她的修为,甚至骂她窝囊废,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嵇泠被兜头骂了一顿,面色难得有些尴尬,他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不禁说,只是两句话,便躺在地上寻死觅活了。

还被抓了个正着。

郑清韵面色冷然,“我方才还叫小师妹不必害怕,因为我想着,有你撑腰,不过一株混沌青莲而已,我青崖剑派还担得起,现在,怕是我说错了。”

“对不起。”谢嵇泠嘴角动了动,随即抓着剑穗,认真道了歉。

“这话你还是同小师妹讲吧。”郑清韵站起身,把孩子抱了起来,放到了石床上。

她号了号脉,灵力游走间,发现小师妹身体并无大事,只是心神不宁,情绪淤塞,至于失忆的原因,她用银针试了试,实在是无从下手,打算回去研究一下。

“地字芳草房环境还是太差了,且离你我太远,她身怀混沌青莲,危险重重,就在你这琅琊阁待着吧,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你带孩子了。”

话说完,郑清韵便收起银针,轻叹了口气,路过谢嵇泠身侧时,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便离开了。

谢嵇泠抱着剑,靠在柱子上盯着石床上小小的一滩人影,想起这家伙刚才红着眼睛,小声质问,“你不是我的师兄吗?”

不由面色冷然,垂落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林栀夏才幽幽转醒,她眼睛轻眨,一时间意识不到身处何处。

“醒了?”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林栀夏被这声音一激,意识清醒过来,随即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被子从头捂到脚,将这道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醒了就起来吃东西。”谢嵇泠毫不手软地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林栀夏本还想拿乔,奈何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便顺从地被拎到了桌子旁,一抬眼,石桌上竟然密密匝匝地摆了十二道菜!

她狐疑地看向一旁的人,断头饭?

谢嵇泠被看得气闷,那双大眼睛清可见底,有什么情绪简直一目了然。

“吃吧,不是饿了吗?”难得温和的语气,因他实在不习惯,被扭曲得阴暗许多。

林栀夏叹了口气,随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狼吞虎咽起来。

谢嵇泠倒了杯果汁递到她手里,“你清韵师姐有事,已经先走一步,回山之前,呆在我身边。”

林栀夏嚼嚼嚼,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昏迷的时候也不是全无意识,最起码师姐的那番话她还是听全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