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就是个拖累,师兄心有不耐也是常理。
酒足饭饱,这天字号房就是不一样,虽然还是剑修一派的天然简陋风,但明显灵气浓郁多了。
整间房在外面看也只是个小阁,但一进门,整整三进的宅院,实在是宽敞雅致。
她捏住一片飘落的桃花,放在鼻尖嗅闻,这环境只是徒有其表,除了灵气,其他的同自己的芳草房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石床和一样的洗脸池。
她站在院子里稍大一点的水池前,端详着自己变成豆丁一样的身板,抬起头,悄悄比量了一番,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只到了师兄的小臂。
林栀夏挥着尚且圆润的小手,草草将头发梳理整齐,扎了个马尾,连带着袖口都叠好,便一声不吭地站定,以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谢嵇泠盯着她一本正经的包子脸,看她井井有条地打理自己,忽地想起郑清韵说的,他在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
总之不是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谢嵇泠难得心头有些触动,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师妹的脑袋,看她梳理齐整的额发,重新变得毛绒绒后,才略显满意地收回手,故作无事地说,“走吧,去仙盟登记好混沌青莲,我们就回山。”
仙盟。
林栀夏仰着头,站在师兄的剑上,探出脑袋看向高耸入云的山门。
本庞大无比的灵舟停靠在这里,也变成了小小一艘游船。
而她此时站在云雾飘渺的白玉柱下,灵环探出的光辉扫到了她的身上,让人不由得眯起双眼。
不过是发愣的这一会,谢嵇泠已经飞到了队伍的末尾。
堵在前方的人群见到他,顿时让开了一条路,而这些同样从玄天秘境归来的修士,无一不抻着脖子,故作无意地,看向站在他身后,那个一身青衣,小草般轻灵的少女。
原来她就是混沌青莲的主人,竟然这样年幼!
前方本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清点此次各宗各派玄天秘境所得,而在谢嵇泠停靠后,他拨弄算盘的枯爪一停,混浊的眼睛发亮,瞟向林栀夏,笑眯眯地伸出手,“谢少宗主,来,这边请,我们长老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谢嵇泠收起剑,牵着林栀夏的手,冲那位老者轻轻颔首,玄铁制成的巨门滑动开一小道缝隙,仅能让他二人并身而入。
林栀夏初时只觉得雾霭朦胧,不过两三步的光景,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之内。
移步换景,实在精妙。
她抬起头,那白玉阶上是几道高坐在上的朦胧身影,雾气遮掩着,让人看不分明。
“弟子谢嵇泠,见过诸位长老。”
林栀夏眨了眨眼,也学着师兄的模样,伸拳作礼,脆声道,“弟子林栀夏,见过诸位长老。”
“上前来,给本尊瞧瞧,这青崖山里的小丫头,是怎样的钟灵毓秀。”一道有些苍老的妇人声音由上首传来,带着些许笑意。
林栀夏乖巧地顺着师兄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瞬间眼前一花,便站在了玉阶之上,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个鬓发如银霜的修者。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端详片刻,“这丫头的记忆,本尊也瞧不分明,但我灵玉岛讲究道法自然,既然一时找不到原因,也不必一味纠结,许是混沌青莲之故,拿到这等神株,有番奇遇,也说不定啊。”
“老祖!”略带些不悦的声音从旁传来,是位少年人,尊者转过头冷视一眼,顿时让那少年息了声响。
林栀夏扫过尊者身后的阴影处,哪怕看不见人影,她也自然不会认不出来,这道声音,定是那崔雲崀无疑了。
瞧着小丫头眼里,因为自家小辈的声音,迅速略过的一丝警戒,崔氏老祖弯起眉眼。
她笑得和蔼可亲,“我家小辈是个被惯坏的性子,他长你五岁,却还未开始懂事,这份礼单上的东西,都是些小物件,也好意思拿出来同你讨价还价。”
尊者摸摸林栀夏的头,将那纸绢放到她的手心,“乖孩子,今日本尊做这个东,就是希望你能不要生小雲崀的气,你们年纪相仿,之后这渺渺道途,未必没有相携之日,能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不过。”
林栀夏有些踌躇,故作娇憨地歪头思考。
但她心里明白,她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既然混沌青莲在身,就万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弯腰谢过尊者,说出的话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灵音色,内容却是寸步不让,“崔长老,混沌青莲与我身心相融,道途相连,请恕无法割爱,崔雲崀威逼利诱,确实令我不喜,但也到不了愤懑为敌的程度。”
她将纸绢叠好,双手奉上,“这些珍品,弟子就算失忆也能猜到其价值不菲,所以请恕弟子不能接受,但这件事,不过是两个小辈的恩怨,不值得尊者您耗上这些,既是小事,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吧。”
尊者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眼角细纹绽开岁月的路径,她连声道好,“少年人的意气啊,就该如此才对。”
她摘下头上的一只金步摇,放在林栀夏的手心,“那赔礼的单子你不要,这只灵器,可不能再拒绝,这是本尊给一个喜爱晚辈的赠礼,所谓长者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