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过去的风(2 / 4)

茶,老爷子起身,说出去走走,消消食。

三五人跟在他身后,这一走,正堂人基本空了,许槿霏脑袋有些昏沉,连续赶路还没倒时差,她想找间客房睡一小会儿。

“刚回来就一副没精打采的样,”曲涟竹的声音响起,立在她身旁,示意她陪着长辈到院儿里去,“你祖父八十寿辰,如此重要的事,我早跟你说提前回来,你非得今天才到,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知道准时拜访,偏偏你连中午正席都错过,你说许重山怎么能喜欢你这个孙女。”

“不喜欢就不喜欢,如果讨别人喜欢要花那么多心思,讨得了还要时刻端着捧着,那我不要,何必那么累。”

曲涟竹盯着女儿,仿佛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想责问她是不是二十多突然要来个叛逆期,可各种思绪在心里盘旋半天,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再怎么说,回来这么晚的确是你不对,去,跟长辈们到院里坐会儿。”

母女俩往观景亭那边走,路上有人围桌打牌的,坐回廊上闲聊的,见着了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槿霏,槿霏!”

臂上挽来一只胳膊,扭头,苏若笙一张欣喜的笑脸映入眼帘。

“你终于出现了!我给你发消息呢,你怎么不回我呀,是不是电话卡又没来得及换?”

“哦,”许槿霏想起来,从兜里拿出手机,“没注意看消息,抱歉,让你等很久了吧?”

一出机场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完全想起来看手机。

“哎呀没有,”苏若笙扭过去和曲涟竹小声恭敬地问过好,挽着许槿霏的胳膊笑吟吟往前走,“又是许久没见啦,快快,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说!”

“聊天的机会还多,你俩先别急,去亭里陪长辈说说话。”曲涟竹说。

苏若笙和姐妹眼神交换一下,明白了。

苏若笙是窝里横,别家的长辈一般不敢惹,曲涟竹就更别提了,如今掌管卓泰集团的铁娘子,不仅连许董都要退让三分,近年来她创立自己的品牌,和许氏卓泰单独划分开,那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所以她不敢惹,怂怂的,乖巧晚辈的模样,“好的伯母。”

到了廊亭,祖父母已经和梁家老爷老太太坐在软椅上聊着了,翡翠石桌旁坐着梁总和他太太,梁太太一见许槿霏,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小霏!可算见着你了,快过来过来,让伯母好好瞧瞧你。”

梁太太叫她坐在身边,牵着她的手,替她理了理碎发,揉揉她的脸,语气满是疼惜,“我印象里你还是离开去读书时的样子呢,一眨眼都六年了,那边学习再忙,总要回来看看家人的呀。”

苏若笙搬着凳子坐过来,“槿霏假期总喜欢找实习什么的,不肯闲下来,不过和曲伯母还是在英国见了几面的,伯母时不时出差嘛,我也偶尔去找槿霏。”

“那我们呢,”梁太太握紧许槿霏的手,嗔怪,“小霏是不是忘记我们了?”

“没有的,”年少时,梁董和梁太太对她特别好,好到她此刻面对他们忍不住愧疚,“我一直想着您和伯父,没有忘的。”

“你们近年来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一切都好。”

几人寒暄着,梁太太和她说了好多关心慰问的话,姑姑那边说了什么事,梁太太扭头去回。

话头暂且止住,许槿霏一静下来,脑袋嗡嗡的昏沉感更重了。她实在有些困,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见周围众人都在笑聊,她低声问旁边看手机的苏若笙,“你见着我二叔了吗?”

“噢,听说他回来待了两天,中午参加完正席赶飞机走了,怎么了?”

许槿霏摇摇头,暂且安定地坐着,“没事。”

天空灰蒙蒙的,明明这里空气清新,她却觉得有点闷。

或许是因为乌云被四四方方的天框住,那些年被困住的情绪像小雨一样滴滴答答重新落下来。

“......景奕啊,他这段时间的确忙,在外面连轴转快半个月了。”梁太太和旁人说道。

冷不丁听到他的名字,许槿霏身子一僵。

在外留学这几年,身边的同学朋友来自五湖四海,他们不知她的过去,于是无人提起那个人,她也像完全忘记他一样,可只要有人在她耳边念他的名字,那被埋得再深的种子还是一下子破土而出。

梁景奕。

那是在她每每心田潮湿之际,感受到春和景明般温暖的存在。

只听梁太太接着说,“......回肯定是要回来的,世叔八十大宴,他这个做晚辈怎能不回来贺生,就是不巧碰上飞机延误,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落地北城了。”

众人都说好,许重山也笑了下。

“最近航班老是容易延误,”苏若笙接话,“槿霏不也是,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在机场等了七八个小时,不然今上午就该到了。”

她变相替槿霏解释,梁太太听了,又说,“是呀,你们兄妹俩延误到一块儿了,到北城都是前后脚的。”

“你俩也很久没见面了吧?等他到了,你们好好叙叙旧。”

许槿霏勉强牵起唇角,点了下头。

实则手里的鱼食袋都捏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