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师叔祖对桑拢月的判断分毫不差。
当她彻底站定人族阵营、威压全开之后,战局瞬间倾倒!
魔族在她面前几乎是被碾压的态势。
众魔修很快意识到,魔尊大人一旦大开杀戒,绝非他们所能抵挡。
当短短一炷香内便有数以百计的魔族殒命时,恐慌终于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尊上她……恐怖如斯!”
——“看来她打定主意,抛弃我们,与人族为伍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呵呵,什么誓言,她也不怕魔神降罪?”
——“大人她当真心狠手辣,连服侍过她的右掠,也说杀便杀……”
——“快跑吧!我们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魔修大军军心涣散,就连主帅也下令撤退:
深渊将看破军、幽冥两帅,死的死,负伤的负伤,干脆代为发号施令:“三军听令,即刻撤退,不得有误!!”
众魔修来势汹汹,溃散逃跑时,也如潮水一般。
这场胜利势如破竹,死里逃生的仙宗盟众弟子,不由得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就连那些魔族残部逃走时,放出“不会罢休,还会再寻援军”的狠话,都没人理会。
和魔修僵持这么久,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了。
仙宗盟众弟子,几乎把桑拢月奉为神明。
然而,“神明”本人,却丝毫没有大战之后胜利的快慰。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日,太虚宗上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劫后余生,所有弟子都放纵一回,竟不知从哪淘换出几瓶好酒。
饮乐声响彻整个大殿。
把那庄严肃穆的掌门峰,都给镀上一层醉生梦死的暖色。
要是云尘子泉下有知,看到他们如此糟蹋太虚宗圣地,说不定会被气得活过来。
然而,这场‘庆功宴’,却唯独缺了“大功臣”桑拢月。
悬壶峰。
“呐,给你的。”
桑拢月正抱着膝盖装蘑菇,忽然感觉脑袋瓜被敲了一下。
她一抬头,就看到荀斩秋手里握着个酒葫芦:“尝尝。”
桑拢月不太想尝,又把脑袋垂下去,默默地摇了摇。
荀斩秋不客气地将酒葫芦塞她怀里,开始摇人:“四师兄!过来,陪我们喝酒!”
薛白骨不知道躲在哪儿,鬼魅一般现了身,很自然地在桑拢月右侧坐下。
荀斩秋则挨着她的左手,又掏出一个小一号的酒葫芦,仰头兀自干了一口,才一抹嘴:“小师妹,你好几天不露面,原来在这儿装蘑菇。”
桑拢月:“。”
薛白骨顶着一双熊猫眼,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没有不露面,枕流师妹他们坟前的鲜花,都是小师妹放的。”
荀斩秋用胳膊肘捅了捅桑拢月:“知道你难过,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一醉解千愁。”
桑拢月:“……”
她还是不想喝酒,但架不住五师姐和四师兄一唱一和地劝。
终于恭敬不如从命。
可惜,一入口,她险些喷出去:“噗——!”
荀斩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吐!很贵的!”
听到‘贵’字,小气的臻穹宗关门弟子,立即强忍着恶心,把酒咽了下去。
桑拢月眼泪都差点呛出来,一个劲儿用手扇她吐出的舌头:“这什么酒?这么难喝?”
“药酒。”荀斩秋说,“世道乱,哪来的酒来庆祝?这是他们从莫长老的收藏里偷的。”
桑拢月:“……………………”
薛白骨弱弱道:“莫长老没生气吗?”
荀斩秋仰头灌了一口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早被灌醉啦。大家死里逃生,正该纵情狂欢,哪顾得上那些。”
说着,她将自己的酒葫芦凑过去,在桑拢月的葫芦上清脆地碰了一记:
“乱世么,本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能活过今天,便已是赢了。
所以,小师妹,别钻牛角尖。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你看似杀生,可正因你的震慑,这场乱战才早早收场。这反倒是功德。
这倒暗合了我们‘杀戮道’以杀止杀的宗旨。
那些人也好,魔也罢,都是三年之后的未来,你有信心改变这一切,对不对?”
桑拢月:“。”
不得不说,五师姐还挺会开解人。
而荀斩秋除了开解人,还很会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