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残部目标很大,再加上仙宗盟弟子汇报的方位,并不难找。
一人一剑很快就寻到了他们。
墨婳一路上碎碎念就没停过。
她倒没再劝荀斩秋“顾惜性命、少造杀孽、当心天道反噬”。
而是咕咕哝哝地背诵着什么,语速极快。
荀斩秋却清楚,她在临时抱佛脚,背诵“杀伐名录”,或者说,杀人的账本。
问罪剑此前每一次饮血时,敌人的姓名、死状、剑刃没入血肉时的触感……一样样被她从剑魄深处翻出来,反复默念。
这是杀戮道的独门热身。
杀戮道的剑,靠的是杀意、血气、戾气催动。
战前温习一遍“我杀过谁、怎么杀的”,就像猛兽出战前要低头舔一舔爪子上干涸的血腥味,把凶性重新唤醒。
不得不说,墨婳如今已经是个相当成熟的剑灵了。
荀斩秋却听出她的紧张,不由得笑道:“没事的,这秘境我从九岁起就每年至少进两次,我太了解它的漏洞。”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些魔族死在秘境里,在现实世界里却不会真的没命。”
墨婳的念叨声猛地一顿,随即语调明显轻松下来:“……对啊。因为这是三年后的未来?”
“可……”她忍不住嘀咕,“周师兄不是说,这里又像是过去吗?”
荀斩秋也沉默了一瞬。
是啊,大师兄的怀疑一定有道理。
但怎么可能既像未来,又像过去?
这秘境她往返了不知多少次,还从没遇见过这般诡异的局面。
荀斩秋想不通。
正在这时,耳畔传来几位魔兵的悄声议论:
“哎,魔尊真的抛下我们,她竟然背叛整个魔界!”
“难怪她三年不出现……”
“亏得少主一直不肯继位,只以魔尊的奴仆自居!”
“想不通啊!她就为了那几个师兄、师姐,为了跟什么周玄镜、荀斩秋站在同一个阵营,竟连魔尊之位都不坐了?”
“尊上该不会被夺舍了吧?做人家师妹,哪有做高高在上的魔尊痛快啊?”
隐藏了气息的荀斩秋闻言,默然无语。
只是掌中问罪剑,已杀意凛然。
一道呵斥在她们动手之前响起:“住口吧!不要议论尊上,深渊将军忌讳着呢。”
几位魔兵便闭了嘴。
“据说,深渊将军受高人指点,才下令叫咱们去寻贪狼军的踪迹。”
荀斩秋:“。”
这一点她已经猜到了。
那位‘高人’,不出意外的话,便是老祖。
“而且高人说,”那魔将压低声音,“一定要在太虚宗杀死尊上,如此,她便破不了往复的命劫,不得超生。”
荀斩秋:“?!”
墨婳:“!!”
“什么叫‘往复的命劫’?”
“为什么一定要在太虚宗?”
魔将讳莫如深:“这等天机,哪里轮得到我们窥探?我们只听令便是,赶路吧!”
魔族残部没停止赶路的脚步,缓慢却坚定。
他们中有一半都带着伤,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残兵败将’。
屠杀这样的残部,着实叫人于心不忍。
见荀斩秋迟迟没动手,墨婳小声提醒:“他们说,要杀小月儿呢,还要害她永不超生。”
“我知道。”荀斩秋深吸一口气,“所以,或许顾不得‘抓漏洞’,真要逆天而行,赶尽杀绝了。”
上次,她在杀戮道秘境中,把六师弟季无吓坏,便是用得这一招。
目之所及,不留活口。
“……”
“……”
片刻的沉默后,问罪剑里的墨婳轻笑出声:“不是早就说好了?斩秋,那便并肩而战,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杀戮道!”
次日。
桑拢月昏昏沉沉地醒来,才感觉到不对劲儿。
“头好疼啊,”她揉着太阳穴,“师叔祖的药酒里泡了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她:“是药三分毒,下次不要乱喝。”
桑拢月:“??”
桑拢月半爬起来,无语地看向门外的荀斩秋。
……不是你灌我酒的吗??
你怎么好意思教育我不要乱喝?
然后她就被荀斩秋揉乱了本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桑拢月:“……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