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刘义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声音低沉,“张都尉,看来你记忆颇为不佳。
莫不是忘了一个时辰前的血战?
咱们的伤兵,身上的伤口可还没结痂呢!
十几万大军冲阵,却奈何不得太平军分阵而来的几万人马。
咱们大军数倍于敌,却碰了个头破血流!
如今太平军合阵而来,兵马倍于我军,你想怎么打?”
刘义嘴角勾着冷笑,俯身前探,带着嘲讽道:“刘义不知兵事,还请张都尉赐教。”
张随的脸色在油灯下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可谓演技颇佳。
众人见张随神色惨白闭口不语,瞬间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此时早已不用刘义引导,众人就已议论纷纷。
“那该死的太平军,哪寻的这些精兵?个个健壮如牛,还他娘的悍不畏死。”
“是啊,是啊。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那满天的箭羽临身,这群王八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他娘的邪门。
莫不是真的天兵天将?”
众人议论气氛逐渐热烈,前军校尉费由拍着胸脯扯着嗓子道:“我看啊,不如降了得了,还打个蛋!”
话音落下,大帐内突然一静,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费由,盯的他头皮发麻。
众人都起了投降心思不假,却始终无人说出口,费由此时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一群软蛋。”费由看着众人目光不由恼怒,大声冷哼,“都到了这个地步,都他娘的装什么装?
大家都是什么心思,老子心知肚明!”
话落,他不理众人,朝着刘义看去,抱拳笑道:
“将军,费由一介武夫,心思直,说不得暗话,有言只会明讲,还请将军莫怪。”
刘义闻言眉毛一挑,心中暗道,“也罢,时不待我,不如让这莽夫挑明。”
他单手一挥,笑道:“你是武夫,难道咱们这些人又是文臣?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若是说的有理,本将军百金之赏。”
刘义身体再度前倾,带着一丝压迫。
“若是说的无理……大杖伺候。”
费由哈哈一笑,面无惧色,朝着刘义抱拳一拜,这才朝着众人朗声道:
“费由那就有话直言了,诸位。
此次彭城之战,我大顺必败!”
开口便是石破惊天,众人无不暗叹,“这家伙当真是个不怕死的。”
有人不屑,有人钦佩。
韩午看着费由眼冒精光,
“此人,勇也!”
费由继续开口,“那章向北,力能裂石开山,有万军不当其勇,想必尔等也都是知道的。
咱们大王就算是备了百具八牛弩,也得寻个合适的机会,才有那么几分胜算。
等找到了那个时机,只怕咱们大军早就有了伤亡,而且绝对小不了。”
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
费由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些他们心里清楚却不愿意说出口的实话。
那章向北确实不是人力可敌,百具八牛弩听起来威风,可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伤到那个怪物。
就算能,又得付出多少条人命才能换来那一个机会?
“所以呢?”张随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不管付出多大伤亡,只要杀了章向北,我军倚仗城池之力,未尝不可一战!
哪怕便是败了,大不了再损些兵马,撤往他处,以待天时。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是值得。”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纷纷觉得有理。
是啊,只要能杀了章向北,再解了今日之危,撤往他处……
以大王的谋略,假以时日,这天下,何人能与其称雄?
至于伤亡惨重?更是笑话。
众人都是跟随赵思远谋反起家,戮战千里。
如今虽得了许些官位,美酒美人傍身,却终究是还在战中,不失血性!
许些伤亡罢了,只要不是十死无生,不妨一搏。
“哈哈哈……”
一声冷笑,打断了众人思略。
只见费由盯着张随冷哼不屑,“张都尉看来记忆确实不佳。”
“放肆!”
张随大怒,“尔一校尉,你敢藐视上官?真当我剑不利?”
张随的手朝着腰间摸去,却摸了一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