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凳上。
右臂的石膏板卡在车壁和担架之间。
每一下颠簸都在提醒他自己也是个伤员。
随车的急救医生是个年轻小伙。
看了陈夜骼膊上的固定板一眼,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
车门关上,警灯亮起。
引擎轰鸣着驶出医院大门,导入城区主干道。
车厢里只有监护仪有规律的电子脉冲和氧气面罩里细微的气流。
张灵溪躺在担架上,脸朝着陈夜这一侧。
高烧把她两颊烧出不正常的绯红。
嘴唇上那层干裂的白皮在车厢的冷光灯下格外扎眼。
陈夜的左手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她攥着被单边角的手指上。
那几根手指又瘦又白,关节处还有没洗掉的泥垢。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参差不齐。
救护车在高速入口加速,车身猛地一晃。
担架上的张灵溪被惯性带动。
头偏向一侧,额头正好抵在陈夜的膝盖外侧。
那股烫人的温度隔着裤子传过来。
陈夜没有挪开腿。
他低头看着这个昏迷中还在微微皱着眉的女人。
张灵溪,你最好给我撑住。
你要是敢死在去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我连棺材本都懒得给你垫。
担架底部的金属支架随着车速发出细碎的震颤。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九十二跳到了九十六。
随车医生探过身查看了一眼屏幕,回头看向陈夜。
“她体温还在往上走,三十九度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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