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子底下打马前往御极殿。
秦风决心给信王挖个大坑,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赈灾所需的钱粮从哪里来,朝堂上仍阒寂无声。
“臣弟愿为陛下分忧!”
信王耐足了性子,见时机成熟,清清嗓子,如救世主一般侃侃而谈。
“灾情蔓延四府十八县,受灾百姓近十万户,
从今日到来年开春,每户百姓维持温饱约需二十两银子,共计两百万两。
臣弟经多方筹措,可募集半数无偿捐献朝廷,另一半可从户部及富余府县筹集。”
话刚开了个头,
朝臣嘴巴大张,像是被巨物噎住。
乖乖,
信王是烧糊涂了吧,一下子捐出一座金山,图什么呢?
文帝本来头昏脑涨,昏昏欲睡,陡然间瞪大眼睛,射出久违的光芒。
“王弟,你是如何筹措的?”
“臣弟变卖了两所宅子,又停建了营造王府的工程,可得二十万两。良商金不群愿出资十万两,稻米一万石,吴越土司龙家会同诸部落也能募集二十万两,而剩余的五十万两……”
说到紧要处,
信王稍微顿了顿,等赚足了眼球,才抛出了答案:
“悉数皆由清云观奉送。”
更如一记惊雷在御极殿上空炸响,
也在文帝心头喀嚓一声。
他没想到槛外之人如此关注世事苍生,为大楚,为朝廷倾囊相授。
前几天自己还怀疑清云观,派人去查访,不觉心里颇为愧疚。
信王发现了文帝的变化,
心花怒放,
他接下来要拿清云观说事,故意在此先设下伏笔。
而不少朝臣的想法和文帝不同,特别是梅礼,咬牙恨恨咒骂,没想到牛鼻子老道敛财有方,家底子那么殷实,
看来,
今后要设法多打点秋风。
文帝恨不得把信王请上来,狠狠嘬他一口以示亲热,转而笑容暂歇,又陷入困惑。
“王弟忧国忧民,劬劳之心令朕深感欣慰,也倍感激动,可接下来到开春又当如何呢?”
文帝的意思很委婉,
这些钱粮固然不少,可是到开春时就花完了,开春后的钱粮又没有着落,到时候还要头疼。
“皇兄勿忧,臣弟早有定计!”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信王身上,照得他浑身暖融融,亮堂堂,
君臣也竖起耳朵,
期盼听他的安国妙计。
“开春后正是春耕时节,
官府可以免费向百姓提供种子和耕具,待夏收完毕,百姓只需偿还本金,官府不赚一文钱,
而官府所有的支出,均有臣弟出面向刚才捐资的那些门户去借,
他们也只收本金,不收任何的利钱。
如此一来,
诸位门户得了善名,百姓得了生计,朝廷得了民心,
三方共赢,何乐不为呢?”
“妙妙妙!王弟纵横捭阖,足智多谋,真乃当世孔明!”
信王事事想在他的前头,
文帝不仅不嫉妒,反而发出由衷的感慨,同时也很好奇,信王平时悠哉乐哉,没看到他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呀。
那么,
民间的疾苦,还有稳妥的治理方略,是怎么得来的呢?
信王揣摩出他的疑虑,
解释道:
“从今夏的那场连日暴雨开始,
臣弟便留心了,派人远赴楚州通州,还有淮北一带,深入民间地头查访,掌握了很多实情。
为准备今日的朝会,
臣弟数日以来亲赴京畿远郊走访,又调阅户部账目,还有府县折子,通宵达旦审核会计,
摸清底数之后,
再亲自拜访豪门大户,恳请他们慷慨解囊,救万民于危难,留芳名于后世。
虽说跑细了腿,磨破了鞋,
但是能为皇兄分忧,再大的苦难,臣弟也心甘情愿!”
“王弟,你受苦了!”
原来信王病骨支离,形容憔悴,都是因为四处化缘忙碌奔波所致,文帝情不自禁,险些哭出声音。
他内疚,
他自责!
弟弟私底下为大楚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却要遭受那么多指斥和责难,甚至还有人要罢免他,废黜他,撵到蛮荒的封地,
真是可恶!
他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