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破局之战(2 / 4)

规模和历史积累。我方虽然规模较小,在品牌影响力上无法与贵方相比,但我们拥有完整的低压电器生产资质、一批经验丰富且忠诚度高的熟练工人队伍、一套经过市场考验和内部整顿后行之有效的质量控制体系,以及正在积极推进、并已初见成效的技术改造计划。”

他顿了顿,拿起面前准备好的几页数据资料,语气加重了些:“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对本地及周边市场需求的深刻理解,以及小企业特有的灵活应对机制和成本控制能力。这些,都是未来联营体能否快速适应市场、实现盈利不可或缺的‘软资产’和核心竞争力。”他翻开数据页,“根据我们基于现状的初步测算,如果采用我方已经规划并开始实施的技改方案,以及优化后的生产流程管理,联营后第一年,在不增加大量新投入的情况下,产能预计可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产品良品率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综合生产成本预计可下降百分之八到十。这些提升,都将直接、快速地转化为联营体的实际利润。如果仅仅因为我方当前账面资产规模较小,就大幅压低我方股权比例,既不符合市场经济下的贡献与收益对等原则,也可能严重挫伤我方干部职工参与合作的积极性与归属感,非常不利于联营体的长期稳定和健康发展。”

这时,一纺机那位面带笑容的市场科科长笑着插话道,语气看似随意,却绵里藏针:“韩工的数据很漂亮,思路也很清晰。不过呢,市场最终认的还是品牌和渠道。一纺机这块金字招牌,以及我们遍布全国、成熟的销售网络,能够几乎为零成本地为联营后的产品瞬间打开局面,快速产生现金流和利润。这部分的无形资产价值和渠道溢价,恐怕远远超过贵方目前所强调的‘软资产’和尚未完全实现的预期效益吧?这其中的价值差距,恐怕不是简单的百分比能衡量的。”

陈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立刻接口,语气依旧温和,但措辞清晰,立场坚定:“科长您说得非常对,一纺机的品牌价值和成熟的销售渠道,确实是极其宝贵的资源,也是我们非常看重这次合作的重要原因。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追求一种能够最大化激发双方潜能、形成真正合力的合作模式。如果股权比例过于悬殊,导致我方在联营体中缺乏必要的话语权和自主发展空间,那么再好的品牌和渠道,也需要优质、高效、持续稳定且成本可控的产品来作为支撑和载体。如果因为股权结构问题,影响了生产端的活力、创造力和持续改进的动力,那么最终受损的,将是联营体的整体利益和长远发展。我们相信,以一纺机领导的远见卓识,追求的必然是1+1大于2的真正双赢局面,而不是简单的资本控制和短期利益。”

陈静这番话,既巧妙地承认并抬高了对方的优势,又委婉而坚定地指出了绝对控股可能带来的潜在弊端,将问题的焦点从“谁控制”提升到了“如何共赢”的高度。

那位面色黝黑的生产部副部长这时开口了,声音粗粝,带着一线管理者特有的直率,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积极性?管理?我们一纺机也有自己的配套生产厂,管理严格,制度完善,工人也都是经过正规培训的,素质和技术水平都不差。说实话,如果仅仅是为了扩大产能或者布局这个领域,我们内部挖潜、扩建生产线,也不是不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他这话隐隐带着威胁,暗示红星厂并非不可替代的唯一选择,试图施加压力。

一直沉默旁听的周永胜师傅,这时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了,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看向那位生产部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内容却分量十足:“这位领导,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隔行如隔山。纺织机械和低压电器,看起来都是铁疙瘩,都是机械活儿,但里头的门道、材料特性、精度要求,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我们这些老骨头,在电器元件这块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些关键工艺上的小诀窍、土办法,可不是光看着图纸、靠着严格管理就能立马学会、立马见效的。就拿我们前阵子刚彻底搞定的一种铍青铜插片的应力释放和表面处理工艺来说,就能把产品长期使用中接触不良的概率降到万分之一以下。这些东西,靠的是经验,是反复试错,是手上的感觉。要是合作之后,咱们的人觉得没了奔头,没了话语权,谁还会去费心琢磨这些改进?到时候,大不了就按部就班,照着老图纸干,不出错就行。可万一出了问题,影响了品牌信誉,这责任算谁的?”周师傅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语气,却直接点出了红星厂在特定细分领域长期积累形成的、难以快速复制的技术积淀和诀窍(know-how),这是一种来自基层技术权威的、实实在在的底气。

马副厂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目光在林凡、韩博、陈静乃至周师傅脸上缓缓扫过,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弱小的地方国企的决心、团结程度以及他们所拥有的、超出纸面数据的“硬实力”。他没有立刻对任何一方的观点做出表态,而是目光转向身边的财务科科长,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关键领域。

财务科科长立刻心领神会,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