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衰老(1 / 4)

韩长生靠在柴火堆上。

他只想跟叶浅浅白头偕老。

就算一直熬下去,只要她还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三十年过去了。

三十个冬天。三十次大雪封山。

北风从山顶吹下来,卷起地上的雪沫,砸在木屋的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屋子里点着炭盆。

叶浅浅坐在铜镜前面。

她拿出一根烧焦的细木棍,在眼角位置画了三条细纹。

接着,她沾了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抹在鬓角上。

原本乌黑的头发多了一片花白。

韩长生站在她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瓶,倒出几滴黄色的药水,涂在手背和脖子上。

原本光滑的皮肤长出了几块黄褐色的斑块。

村子里的邻居都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们必须扮老,不然会吓到别人。

“韩叔!叶婶!”

院子外面传来喊声。

声音穿透风雪传进屋里。

接着是拍打木栅栏门的声音。

韩长生放下瓷瓶,推开屋门。

冷风灌进来。

一个穿着破旧熊皮大衣的男人站在院门外。

他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胡子拉碴,脸上全是冻出来的红血丝。

他叫孙乘。

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现在已经四十岁了,是个中年汉子。

韩长生走过去,拔掉门栓。

孙乘挤进院子,他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兔子的毛已经结冰,硬邦邦的。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上山了?”韩长生问。

“前几天下的套子。今天去收,运气好,套住两只肥的。”孙乘把兔子递给韩长生,“刚冻上的,肉新鲜。给您和叶婶熬汤喝。”

韩长生接过来。入手很沉。

“进屋暖和一下。”韩长生指着屋子。

孙乘摇头。

“不进去了。鞋上全是泥。”孙乘跺了跺脚,靴子上的雪块掉在地上,“翠花还在家等我。铁柱昨晚有点发热,我得回去看看。”

翠花是孙乘的老婆。铁柱是他的小儿子。

“小孩子发热不能拖。”韩长生说。

他转身走进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走出来塞进孙乘手里。

“这是退热的草药,用三碗水熬成一碗,给他灌下去。发一身汗就好了。”韩长生说。

孙乘眼睛一亮。他双手柄纸包塞进怀里。

“谢谢韩叔。还是您懂得多。”孙乘拉紧皮衣,“您和叶婶在家待着,缺柴火了喊我一声。我明天来给您劈柴。”

说完,孙乘转过身,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村头走去。

韩长生提着兔子走回屋子。关紧木门。

叶浅浅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

“孙乘走了?”叶浅浅问。

“恩。他家铁柱病了,急着回去。”韩长生把野兔扔在墙角。

叶浅浅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递给韩长生擦手。

韩长生接过毛巾。

三十年前。

他们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孙乘才十岁。

这个山村非常偏僻,周围全是深山老林。

村里人祖祖辈辈住在这里,很少接触外面的人。

以前,有个逃避官府追捕的杀人犯逃到后山。

村里人好心收留了他。

结果那人半夜发疯,拿刀砍死了七八个人,差点把整个村子灭了。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非常排斥外人。

韩长生和叶浅浅建好木屋的第一天。

村长带着十几个壮汉,拿着锄头和粪叉堵在门口,让他们滚。

韩长生没有动手。他只是当着村民的面,徒手举起了一块一百斤重的巨石,扔出了几十丈远,砸断了三棵大树。

村民们吓坏了,丢下锄头跑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来找麻烦,但也没人跟他们说话。

大家躲着他们走。

只有隔壁的孙大柱夫妻俩不一样。

孙大柱就是孙乘的爹。

是个憨厚的猎户。他老婆是个热心肠的女人。

有一天,孙大柱的老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猪肉,放在韩长生院子的木桩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二天,韩长生打了一头鹿,砍了一条鹿腿挂在孙大柱家的门把手上。

两家人就这样开始来往。

不过,好人不长命。

孙大柱在深山打猎,遇到了一头成精的黑熊,被一巴掌拍碎了内脏,抬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咽气了。

他老婆哭瞎了眼睛,没过两个月,染了风寒,也跟着去了。

十岁的孙乘成了孤儿。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孙乘穿着破衣服,跪在父母的坟前,冻得发抖。

韩长生打着一把伞走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孙乘拉起来,带回了木屋。

叶浅浅烧了热水,给他洗澡,拿韩长生旧衣服改小了给他穿,熬了一大锅粥。

孙乘吃了三碗,躺在柴房的草堆上睡着了。

从那以后,孙乘就在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