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家里吃饭。
韩长生和叶浅浅没有孩子,两人把孙乘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韩长生教他下套子,教他看脚印,教他射箭。
叶浅浅给他缝衣服,教他认字。
修仙者寿命很长,但凡人很容易死。
韩长生考虑过教孙乘修仙。
孙乘十五岁那年。韩长生把他叫到里屋。
“闭上眼,盘腿坐下,不要动。”韩长生说。
孙乘照做。
韩长生伸出食指,点在孙乘的眉心。
一丝灵力顺着指尖钻进孙乘的身体,沿着他的经脉游走。
半个时辰后,韩长生收回手指。
他摇了摇头。
孙乘的经脉完全堵塞,丹田硬得象一块石头。
这是没有灵根的表现,这辈子吸收不了一点灵气。
韩长生不死心。
他运转望气术,看着孙乘的头顶。
修仙界讲究机缘和气运。
就算没有灵根,如果气运逆天,也能吃灵丹妙药洗毛伐髓。
但韩长生看到的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气运非常普通,甚至有些衰败。
如果带他去修仙界,这种气运,这种资质,连个看门的杂役都当不上。
随便一个修仙者斗法产生的馀波,就能把他震碎。
“叔,怎么了?”孙乘睁开眼问。
“没事。”韩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打猎。明天我教你做大弓。”
平平凡凡度过一生,吃饱穿暖,娶妻生子,活到七八十岁。
对于孙乘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
孙乘长大了。
他成了一个好猎手。
二十岁那年,该娶媳妇了。
村西头的翠花,性格泼辣,干活麻利。
韩长生在村子里转了几圈,观察了半个月,觉得这姑娘靠谱。
他让叶浅浅去提亲。
翠花家要五两银子彩礼。孙乘拿不出来。
叶浅浅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木盒。里面是当年从县城带出来的一点凡人金银。
她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包在一块红布里,塞给孙乘。
“去给翠花家送去。”叶浅浅说,“把人娶回来。”
孙乘跪在地上,给两人磕了三个头。
其实,韩长生和叶浅浅的储物袋里,装着成堆的上品灵石。
随便拿出一块,换成凡人的金子,能买下几十个镇子。
他们随时可以帮孙乘变得非常富有。
给他买大宅子,买几十个丫鬟,让他当富家老爷,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
一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要不要多给孙乘点钱?”叶浅浅问,“让他搬到大城里去住。这山里太苦了。”
韩长生看着屋顶的茅草。
“不行。”韩长生说。
“为什么?”
“穷人突然暴富,不是好事。”韩长生说,“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只会打猎种地,不懂城里的规矩,你给他一座金山,他守不住。”
韩长生以前在凡人世界见过太多。
“城里有赌坊,有青楼,有骗子。”韩长生接着说,“有了钱,他可能学会吃喝嫖赌。钱被骗光了,人也就废了。这跟我所以在家乡地球上的变形记一样,让他过了几天好日子,再让他回来种地,他会受不了的。”
叶浅浅点头。
“有道理。”叶浅浅说。
“不要干扰他正常的生活。”韩长生翻了个身,搂住她,“他靠自己的手脚吃饭,踏实。真遇到了过不去的坎,生病了,快死了,我们再拉他一把。”
两人决定不再插手孙乘的生活。
孙乘结婚后,搬回了他父母留下的旧房子。
他很孝顺。
春天挖到第一根野山参,夏天摘到第一筐野果,秋天打到第一只野猪,冬天套到第一只雪兔。
他总是第一时间送到韩长生院子里。
就象今天这样。
韩长生走到墙角。他拿起一把猎刀。
左手抓住兔子的后腿,右手挥刀。
刀尖挑开兔皮,手腕一转,整张兔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划开肚子,掏出内脏扔进木桶里。
两只兔子处理干净。韩长生把兔肉丢进旁边的大水盆里,泡出血水。
他擦干手,走到炭盆边烤火。
叶浅浅正拿着一面小镜子看自己的脸。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眼角的那几道假皱纹。木炭的颜色已经渗进皮肤里,看起来很真实。
“长生。”叶浅浅叫他。
“怎么了?”韩长生拨弄着盆里的炭火。
“我们换个地方吧。”叶浅浅放下镜子。
韩长生抬头看着她。
“老是待在一个地方不好。”叶浅浅说,“三十年了。村子里比我们年轻的人都老了,有些比我们晚出生的,头发都白了。我们每天往脸上涂黑灰,贴斑块,装得太累了。”
凡人的寿命太短。
修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