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变?”
“从小就这样。”孟宴臣说,“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下棋?明明手都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许沁记得。那天她其实很紧张,怕下得不好被嫌弃。但拿起棋子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来了——棋盘上的黑白子在她眼里自动排列组合,形成各种可能的走法。她不是在下棋,是在解开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谜题。
“那时候哥让了我九子,还是输了。”她说。
“半目。”孟宴臣精准地说出那个数字,“后来我才想明白,你不是在跟我下棋,你是在跟棋盘本身下棋——你在找最优解,不管对手是谁。”
这话说得很准。许沁确实有这种感觉——不管面对什么局面,她总能“感觉”到那个最合适的落子点。不是计算出来的,是直接“看到”的。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她轻描淡写地说。
孟宴臣没有接话。他知道不是运气。这十年来,他见过太多次许沁的这种“运气”——商业谈判中精准抓住对方底线,投资项目里避开那些后来暴雷的坑,甚至在处理家庭关系时,都能在微妙处找到平衡点。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运气,那十年如一日的精准,就是天赋了。
一个小时后,机场贵宾候机室。
陈哲、郑敏、周伟都已经到了。看到许沁和孟宴臣进来,三人都站起身。
“许总,孟总。”
许沁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陈哲推了推眼镜,“技术演示包优化过了,重点突出我们数据安全架构的优势。”
郑敏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昨天刚收到的——联盟新增了七家成员单位,包括广东中医药大学和浙江省中医院。我让他们把加入声明提前发过来了,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周伟打开平板:“‘千县万医’的最新数据,三个试点县的复诊率提高了15,患者满意度92。还有二十几个基层医生的视频反馈,都是真实录的。”
许沁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数了。她看向孟宴臣:“哥,你觉得我们先亮哪张牌?”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不是问该怎么做,而是问顺序。孟宴臣沉吟片刻:“先数据,再案例,最后标准。”
“为什么?”
“数据是硬实力,案例是感染力,标准是话语权。”孟宴臣说,“先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成果,再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价值,最后让他们明白——如果要玩这个游戏,得按我们的规则来。”
许沁点点头,转向团队:“就按孟总说的顺序准备。另外,陈总,”
她看向陈哲:“对方的技术总监张维是it出身,大概率会从技术架构的角度质疑我们。你重点准备两个问题的回答:第一,为什么我们的联邦学习框架要自研而不是用开源方案;第二,如何证明我们的算法比他们的更懂中医辨证。”
陈哲眼神一凛:“明白。”
广播通知登机。五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头等舱里,许沁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时,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就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坐飞机——孟怀瑾和付闻樱带她去海南度假。那时她紧紧抓着扶手,指尖发白。付闻樱轻轻拍她的手:“别怕,很安全的。”
而现在,她已经可以平静地看着云层在脚下铺开,看着大地变成微缩的模型。
成长真是个奇妙的过程。
两个小时的航程,许沁没有休息。她打开笔记本,再次梳理谈判要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跳动,思维在高速运转。
忽然,她停了下来。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预感。她“看到”谈判桌上,李文轩身边坐着一个没出现过的人,一个中年女性,穿着深蓝色套装,表情严肃。
这个画面如此清晰,清晰到她几乎能数清那个女人眼角有几道细纹。
许沁皱起眉。她知道自己的直觉有时候很准,但这么具体的画面还是第一次。她拿出手机,给孟宴臣发了条消息:“哥,查一下李文轩团队今天有没有新增人员,特别是女性,四十到五十岁,可能来自官方机构或国企背景。”
几秒钟后,孟宴臣回复:“收到。已经在查。”
放下手机,许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个画面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那个女人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有烫金的徽标,但她看不清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秦大夫说过的话:“人的直觉,其实是大脑在你不自知的情况下,把各种细微的信息整合起来得出的结论。你以为是一瞬间的灵感,其实是千万个碎片拼成的完整图案。”
所以,她一定是注意到了什么,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飞机开始下降。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抵达酒店,办理入住,简单休整。谈判安排在下午两点,地点在对方定的私人会所。
中午十二点,五人在酒店餐厅简单用餐。孟宴臣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有些凝重。
“查到了。”他在许沁身边坐